床塌了。
季桃初深吸口气,气沉丹田。
“杨——严——齐!!!”
“昨晚,你,你们俩……”
中午干活回来,王怀川围着塌掉的床转半圈,满脸不可思议:“床都能弄塌,昨晚你们确实是吵架,不是打架?”
季桃初蹲在门口,把手里饭当成杨严齐,吃得咬牙切齿:“杨严齐滚塌的,我倒是想揍她一顿来着,打不过。”
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赢,真窝囊。
曾敬文端着面条靠在门框上,右脚搭着左脚,笑得甜腻腻:“打架也分好多种的,容岳你问那么多干嘛,只消知道晏如今日气色不错便好。”
王怀川后知后觉,瞪大眼睛,明白了曾敬文的言外之意。
季桃初却是在想,昨晚睡得确实暖和,今日精神头比平常好,敬文说的没错。
于是跟着点了点头。
曾敬文笑得更加促狭甜腻。
正屋四方桌前,焦思鸿问过来:“床怎么办,我们自己修,还是杨肃同赔?”
年合笑得合不拢嘴:“自然是谁弄坏的谁赔。”
简冠群:“要赔早赔了,一上午不见有动静,下午道路更难行,还能指望下午能突然送来张新床?晏如午休和我们谁挤挤,思鸿得空叫农庄派人来修床。”
负责执行的焦思鸿没有应声,看向季桃初。
“对啊!”季桃初想到个好办法:“我可以轮番和你们挤着睡,床不用修啦!”
几个人异口同声:“想得美!!!”
与此同时,琴斫城,琴斫狱。
北风刮来坚硬的雪片,夹杂着碎冰粒,击打万物,竟有磅礴之势。
石映雪单薄身躯裹着大氅,不紧不慢往牢狱深处走,凉沁沁问旁边人:“不赶紧去给人家修床,跟我来这里做甚?”
在外面时,杨大帅又是正经模样,容颜倾城,举止沉稳,那只布满细碎疤痕的手,正执伞一把,稳稳撑在提刑官头上:“闲着也是闲着,来观摩你审讯。”
幽冥道越走越往下沉,直至地平线与杨严齐肩膀同高,方才抵达真正的牢狱入口,这是座半地下式监牢。
地下漆黑潮湿。
牢头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最后到达审讯房的,只有石映雪一人。
身陷囹圄的万思恩,已在这里等候半日光景,见进来的是个女子,锁在铁椅里的他噗嗤冷笑出声。
“我道是谁要来审俺老万,还没见到人影,先上些折磨人的阴损法子,原来是你这个小老娘们。”
冷风冰碴直对着后脑勺吹,睡觉时将人绑着往胸口压沙袋,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数尽琴斫本地军士,谁人敢如此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