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世上无恒仇。
“呦,”季桃初不再疑惑那些难题:“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人家远道而来,我们当尽最大礼数。”
她还乱出主意:“要不安排个郊迎?”
郊迎,高规制礼仪,绝对能体现出那位王子的与众不同。
杨严齐提笔给折本批注,忍不住笑:“没那么正式,兀良海一行人长途跋涉自关外而来,路过此地,需要补充物资、休整队伍。热情招待他,仅因我是个知恩图报的。”
季桃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救命,为何以前未曾发现,杨严齐说话,如此实在而风趣。
见季桃初放松下来,杨严齐再问:“要否考虑一下,见见兀良海?”
见外族王子做甚?
“过几日再说吧,这阵子天气变化连续,要顾着田里情况,不一定有时间。”季桃初不想去,又不好斩钉截铁拒绝,打着哈欠爬上卧榻,“你继续忙吧,我先睡了。”
杨严齐看季桃初,又看看自己的行军床,无声叹息。
以往她不是没接触过农师,这类人大多不擅长场面事,她看得出,季桃初不愿去招待宴。
她预料到季桃初不会答应出席,今夜此举,无非是想提前告知一下季桃初,过几日,她会比现在更忙。
土尔特部使团抵达之日,忽然改变主意的季桃初,在恕冬带领下,来到琴斫卫,杨严齐公务的房间。
“好看,漂亮,”杨严齐围着人转两圈,摸摸人家袖子,戳戳又头饰,眼睛乌黑明亮,“溪照这一收拾,贵气逼人呐。”
平时穿着破衣烂衫,灰头土脸在田里干活的人,收拾干净后,还挺像回事。
难得盛装的季桃初,被锦衣缎裳约束得浑身僵硬,稍稍偏头:“好看啥啊,难受得不行,快帮我看看耳垂啥情况,戴个耳夹,坠得耳垂火辣辣疼。”
衣妆是杨严齐给置办的,眼光确实好,唯独耳坠令人不习惯。
“来来我瞅瞅。”杨严齐弯腰凑近。
指腹刚碰过去,惹来声声嘶疼:“你轻点!”
“耳垂夹红了,要不取下?”杨严齐道。
没有耳孔之人,戴的是耳夹。
季桃初正巴不得:“快帮我取下来。”
杨严齐托住做工精美的金镶宝耳坠:“真取?”
季桃初一叠声:“取取取!”
杨严齐微顿,莫名其妙笑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这厮咧开嘴角的灿烂笑颜,季桃初伸手捣她:“我耳垂快被夹掉,你笑个啥——嘶!”
她忽然往后一缩,试图躲开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