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以次充好偷换常平仓里的粮,多年来风平浪静,已然成为正经生意。
其所盈利润,连李克晋也分得到。
杨严齐便是拿准了这条生意链稳定,有些人麻痹大意,便做了些手脚,叫那些人稀里糊涂把军粮倒卖了出去。
杨严齐啊,真不愧是杨严齐:“应律曰,盗窃备军之粮秣者,夷三族,李克晋哪怕看出我的阴谋诡计,他为着脑袋安然长在脖子上,无论如何也不敢吭声,溪照这下可否能稍觉安心了?”
季桃初震惊得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后,终于缓过神的她,只有一个感受:
“怪不得你头疼,该!”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孟子告子下》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章
突如其来
至傍晚,诸般工事皆休。
下午时有官兵从水渠上收尾回来,绕到隔壁山头打了山鸡野兔,傍晚围在雪地里起篝火。
浊酒冷,野味香,吸引了杨严齐。
“大帅来的正好!”
脸蛋皴裂的女卒唤住她大帅,麻利从炭堆下刨出来个黑黢黢的东西,因为太烫,用簸箕铲着奉过来,生怕晚一步。
“俺们挑最肥的山鸡,烤了好几个时辰烤成叫花鸡。”
杨严齐微微笑着,默默咽口水,伸手来接。
且听女卒继续道:“献给嗣妃吃!”
“……我替嗣妃多谢你,多谢诸位同袍。”杨严齐眉梢轻扬,亲切表情未变,接了东西转身给惊春。
叫花鸡,不是特意烤给她吃的啊。
“不谢不谢,该是俺们谢嗣妃嘞,嗣妃种粮食让俺们吃饱,就像以前王妃带百姓做生意赚钱,俺们盼着幽北能再出一位像王妃一样的人物,带领俺们过好日子,苍天有眼,幽北有幸,叫俺们盼得了嗣妃。”
女卒说着说着怕说错,赶紧抬手做请,“那个,兔肉快烤好了,要是大帅不嫌弃,坐下来尝一尝?”
杨严齐:“……”敢情请自己吃兔肉算是捎带的,嗣妃在官兵们这里的待遇可真好。
嗣妃要整理计划簿,嫌杨严齐在屋碍事,虽然嗣王啥也没干,只是坐着烤火。
面对女卒的客气邀请,大帅倒是不客气,欣然在篝火前坐下……
因天时难预料,施工和垦荒整个计划蓝本,需根据具体情况随时进行调整。
关于灌溉山渠的修建开凿,季桃初不如友人简管群术业精通,重修计划簿花了些时间。
等真正搁笔结束,她坐在卷宗、文献、现场资料堆成的书堆里,发现案头烛泪成团,不知何时新换的蜡烛也即将燃烧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