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桃初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拱得乱糟糟,散落的鬓发贴在脸颊上,叫她随手拨开:“只是不想继续同你好了,又何必说这种话,我何曾欺负你?”
不想继续好了。
她轻飘飘说出口,不犯丝毫犹豫。
“理由,起码给我个说得通的理由。”杨严齐生硬地别开脸,看向对着窗户的梳妆台。
那晚的谈话已过去许多天,为何此刻才想起问个理由?
如果没有中午那份炸冰溜子,杨严齐是否也没有问个理由的心思?
季桃初披着被子盘腿而坐,仰头向杨严齐看过来时,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开始是我说试着处处,现在不想处了,这还需要啥理由。”
纠缠着爱慕思恋的事,她怎能说得如此干脆?
杨严齐摇着头短促一笑,像是觉得荒诞无稽,又像是在嘲弄自己:“所以你从起开始,便不认为我是认真的,对吗?”
有些胡搅蛮缠,此刻不在衙门上差,跑来要理由,这厮很闲吗?
日光斜映明窗上,亮堂得刺目,季桃初有些前功尽弃的挫败感,叹气时肩膀坍缩下去:“严齐,你清楚,我们不合适。”
幽北情况复杂,王府境况微妙,外人看来,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季桃初皆不是嗣王杨严齐良配。
事实上,杨严齐需要的不是旗鼓相当、能力匹配的配偶,而是像季桃初这般掌控得住的人。
掌控得住,安稳,省心。
季桃初或者关原侯府能对杨严齐有所助力最好,没有也没关系,杨严齐自己会挣来想要的一切。
如今提出分手,乃是季桃初确定,自己与符合要求的嗣妃大相径庭,她不安稳,不省心,不是杨严齐能掌控得住。
无论如何,她不肯在这段关系中任凭心意,不肯围着杨严齐打转,不肯失去自我。
所以她再次强调:“严齐,我们不合适。”
“这可真是……”杨严齐低低失声笑,原地转了半个圈,无意间再次面向窗户,方惊觉梳妆台收拾得格外干净。
干净到显得空荡,空荡到令人不知所措,跟她此刻的心境似也。
两厢沉默少顷,杨严齐问:“确定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季桃初面露犹豫。
杨严齐眸色一亮。
“绝非一时冲动。”须臾后,季桃初的话,无声扑灭了杨严齐眼里聚集起来的明光。
“好。”杨严齐应声,转身离开。
甫出屋门,又见恕冬快步迎上来:“大帅,泰山营慕双彪将军到军衙了!”
“他爹慕斯汗此刻身在何处?”杨严齐眉头紧拧,急匆匆两步跨下门前数级台阶。
作为心腹亲兵,恕冬无比清楚感受到大帅压抑的怒火,“慕老将军在城南将军府养老,慕双彪将军回来后直奔军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