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摇了摇头:“义父在府中豢养了许多个我这样的女子,请了很多宫里的老嬷嬷,精心教导着我们。”
我嗤笑:“教你们怎么成为我么?”
她却摇摇头:“不是,不,也不对,应该是一开始不是,一开始,那些嬷嬷是教我们怎么做一国皇后,比如怎样笼络宫妃、怎样管理后宫的大小事务,还有,熟知夫为妻纲、君为臣纲这些事……”
“教你们这些做什么?”
“义父说,我们中的其中一个,日后必会成为皇后,到时候要做一个好皇后,要为陛下好好打理后宫。”
我点点头:“你继续说。”
“后来,义父最终选中了我,我本以为是因为我的美貌……”
“可后来时间长了,我才发现,义父让人教我学的规矩,每一个都与先前所学不同,之前的嬷嬷们教我们笑不露齿、吃饭不能出声,要细嚼慢咽……”
“但后来却又让我吃饭要大口吃、要会哈哈大笑,跑起来要拎着裙子,且胳膊一定要抬到一个特别的位置,不能太高亦不能太低。”
“义父亦不让我梳自己喜欢的发髻、穿自己喜爱的衣裙,我一直不懂为何,直到遇到陛下……”
她呆呆地瘫坐在地上,面色发白:“那一日,与我一同入选的秀女共有百人,可陛下却独独牵了我的手,只把我留了下来。”
“于是我便知道了,原来义父让我学那些,是因为陛下喜欢那样的女子。”
“我当时惊喜得如同漂浮在云端,娘娘您知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那种感觉吗?”
“我本是孤女,从未得到什么爱,可陛下和我说,他会保护我,再不会让我受一点点委屈,一点都不会,他让我私下里喊他萧楚珩而非敬称,这般例外,娘娘知道我有多欢喜吗?我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他。”
“可是日子长了,我便觉得有些不对了。起初,我以为有了陛下的宠爱,我就可以穿回我喜爱的衣裙。”
“可是不行,我一穿那些,他就会不开心,他有时会痴痴地问我,问我还怕不怕鬼,自小嬷嬷便教我,什么时候都要作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我自然便说臣妾怎会怕鬼?”
“可是陛下却皱起了眉,他痴痴地问我你怎会不怕鬼呢?问完之后便一直盯着我瞧,可他的眼里分明就没有我,他只是一直在找,后来怎么都找不到,便走了。”
“我便觉得不对呀,陛下喜爱我,可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那样小的细节呢?”
“后来见到娘娘了,一切我便都懂了,原来陛下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娘娘不爱他、更不接受他对你的好,他的喜欢无处安放,便全都补偿在了我这个替身身上。”
“原来我从小就是一颗棋子,是郑叔延为了权势富贵精心谋划的一环。”
“原来,我生来就是个笑话。”
她说到最后,哭得不成样子。
我问她:“那之前呢?你之前并未见过本宫,又为何害本宫?”
“那是义父叫我做的,从小,义父便告诉我,皇后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你,所以让我进宫之后,想尽办法要你性命。”
我看了她很久,没从她眼睛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最后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郑宸妃似乎愣了许久:“娘、娘娘、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