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我都快忘记了,孩子已经足月了。
栖凤宫大乱。
产婆与赵太医先后踏入宫内。
我躺在床上,痛得仿佛要即刻死去。
手被握进另外一只手里,同时耳边传来一道清晰有力的声音:“伽释,不怕,朕在。”
不知过了有多久,咬着人参、意识模糊的我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又听到太医跪在地上恭喜永熹帝与我:“恭喜陛下、贺喜娘娘,五皇子很康健!”
他还握着我的手,却是在隐隐发抖:“要不要看看序儿?”
我点点头。
镜花便把淮序抱来。
一点都不好看。
皱巴巴的。
不过听阿娘说,小孩子刚生出来都是这样的,要过一阵子才会长好,到时候就好看了。
我点点头,示意镜花把他抱出去吧。
萧楚珩嗓音暗哑,问:“不抱抱?”
我摇摇头:“我没有力气了。”
赵太医却突然在这时噗通一声跪下来:“陛下,娘娘……”
我事先让他说的话他还没来得及一字不差地背完,便被萧楚珩打断了:“滚出去。”
“可是……”
“出去吧。”我发了话,“去找水月,接你母亲回家吧。”
赵太医似乎跪在地上咀嚼了一会儿我的话,才终于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高呼一声:“微臣……拜别皇后娘娘!”
随后,所有宫人都出去了。
一滴水落到我的手背上,我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萧楚珩的眼泪。
我有些吃惊。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你总算如愿以偿了?”他的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哑得不成样子。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之前声音沙哑的原因。
“你几时猜到的?”我问他。
“你回高府看望你父亲的那一日,朕便觉有些不对,后来听镜花回禀我说你私扣了赵太医的老母在栖凤宫,便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我尽力想扯一个笑容,可是我太累了,身上又好痛啊,只能放弃。
原来人在弥留之际,真的会像走马灯一样走完这一辈子。
我是将门高家的嫡女,自五岁入宫,常伴帝王左右,懂了朝堂政事,懂了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