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的太监是体面人,见她衣着飘逸朴素来的匆匆,笑着交差便离开了。
这事在意料之外,白苏氏细细看着宫里人,生怕遗漏细节。旁的三父子果断干脆,恭敬客气把人送走,一副谨言甚微的做派把门一关。
阿古达木哎呦一声的奇道,“怎么回事?不是说皇家看重品德吗?”
额尔吉图白眼一翻,厚重的父爱拍上他脑门,“闭嘴!”
满都拉图咳嗽一声,对身旁的夫人道,“你们先回去吧。”
除了五人,旁的妻妾儿女尽都离开。庶出的碰不上,下一代的孙辈也用不着听。阿古达木见夫人走得慢,还特意上前送一送,顺手把门关上。他也顾不得抱怨阿玛的手劲大,摸了摸脑瓜,“我就说塔娜长这样,肯定逃不掉的。”
塔娜歪头,再怎么普通的一句话,经了二哥的嘴味道就变了。
偏此刻没人辩驳这些,屋中齐齐叹息,目光都是怜爱不舍。
塔娜不慌,反而笑呵呵的,“皇子阿哥金尊玉贵,这也是可喜的。”
这一年家中数次推看,都觉得这上面的富贵和他们注定无缘,怎么就被挑上了呢?以后还怎么串门子?这是把闺女给丢了呀!
看女儿还宽慰自己,额尔吉图心里酸苦,“都怪我,是阿玛拖累了你。”
不等人反应,额尔吉图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都怪阿玛,当初就应该受教,也不用要女儿来受苦。”
“……”
“你玛法也是没耐心的,要是当年狠点心逼着我好好读书,正经科举出身,皇上何尝不早重用我?”
“……”
您老人家,到底是反省自己,还是在指责长辈?
“夫人,你会不会也怪我?”
额尔吉图伤心了好几句都无人搭理,不由落寞的看向白苏氏。他身量高许多,为此还特意弯了背挑眼去望。
白苏氏嘴唇嗫动,却听阿古达木嘀咕,“那肯定怪。”
额尔吉图瞪着不孝子,扯起嗓子嚷,“你说什么!”
“哼,咱们家儿子跟着老子,就是没读书的脑子!当初给大哥和我选婚的时候,额涅说门第有限,你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管吗?塔娜这事说出去也是好事,怎么你还哭了?重女轻男,不求上进,你就是穷矫情!”
阿古达木说的唾沫横飞,话语更是放荡不羁。
“逆子,你就是缺一回家教!”
“来啊!我就是实话!不服你来辩啊?”
眼看阿古达木往前一步,父子就要两胸相对亲密争论,白苏氏拉着塔娜出去。满都拉图在旁开门关门,他不放心屋里两人干脆站着当门神。垂首看欣长纤弱的妹妹,他语气习惯放低,“妹妹放心,回头我盯着德德玛好好读书,定会挣个锦绣前程。”
满都拉图为嫡长子,成婚时塔娜才六岁,德德玛是他最看重的嫡长子,父承子继都是习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