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靠着美人榻上的,塔娜就在边上的绣墩上,倚过去时倾斜着,眉目与皇后相视。
感觉到了好感,塔娜就不谦虚的直言卖乖。
皇后这辈子最苦的,也就是当年潜邸时忍受丧子之痛,面上端庄的妥帖九龙夺嫡时王府外的危机以及照顾王府妾侍。除了有人说过酸言酸语,算来和她相处的人大都得体有礼。哪怕她也心痛旁人与她说话的小心,可有些事情不提,对她才是好事。
再后来皇上登基。
就是孝恭仁皇后愤怒下的言语……
那是当朝未正式册封的生母皇太后,叱责言语对皇上名誉有损,她尽量出面去抚平这对母子,却被言语中伤生生剜了心。
孝恭仁皇后也知不妥,但他们之间的隔阂太多,索性谁都不见了。
皇后恍惚间,笑意淡了下来。
塔娜眨眼,“奴才都感动的要哭了。”
皇后回神来,莞尔一笑,“你这张嘴啊,本宫好多年都没听到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了。”
“好多年?上一回难道也是奴才?”
皇后一怔,好笑的点头,“还真是。”
小官之女成了草原明珠,就会惹得同龄的不满。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塔娜如今在宫里,日后有缘再见,也是一番模样了。
塔娜觉得在长辈面前说笑也不能过于礼貌,对方只会觉得客气不亲近。但你要是适时的亲近些,自如的相处便不同了。
她耸了耸肩,“皇后娘娘这样说,奴才心里是真的暖心。说来奴才幼时身子不好,能到今日也是老天眷顾,再有师傅有缘带奴才入了医门。医术何其博远,奴才不敢想多就一心想着自己轻快些,这些年只专研药膳食膳锻体。所以奴才今儿趴下了,明儿还能生龙活虎的再蹦起来的,娘娘不必忧心,奴才还有好多药膏呢。”
皇后点头,随她吹牛。
皇上在前头忙着,她也是听了些消息,把闲着折腾自己的丫头叫过来,想着说说话再瞧瞧。
瞧瞧弘历这孩子,是瞧中了哪一点。
塔娜也没有留太久,毕竟皇后需要休养,走时有嬷嬷笑着相送出去。
宫里节俭开支,许多不必要的都裁减了,但皇后身边的老人却都留着。送客的嬷嬷瓜尔佳氏是原来的老人,对皇后也很忠心。
她这回来,伺候倒茶的姑姑就问,“嬷嬷好像很喜欢海佳格格?”
真说起来,便是倒茶姑姑也不用特意送的。
瓜尔佳嬷嬷却笑着给皇后娘娘行礼,“主子,奴才是想着难得有会说话的晚辈,盼着能多来两趟,主子多高兴就好了。”
“只是这样?”
皇后也不接茶,就等着话呢。
众人也知道关窍,支棱着耳朵听。
瓜尔佳嬷嬷轻咳一声,站姿自然声腔沉稳道,“说来奴才高高兴兴送格格出门,没想着奴才一双老眼没看清,脚下被绊了一脚,回过神来就在格格的怀里了。”
“……”
倒茶姑姑忍俊不禁,“嬷嬷原来是馋人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