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太过生疏,才叫人真的生疏了去。
大家都是潜邸而来的姐妹,塔娜并没有和她们见外,还都带了宫外的礼物。以前在圆明园回来后,塔娜就会这样,但毕竟都是离着很近,新鲜也不过两三样。这回她可是走出了省份去,不只是今年时兴的小东西,还有省外本地才有的特产。
格外好看的,塔娜特意多买几样,统统拿出来让她们都选。
至于皇后娘娘的,塔娜早就挑着送过去了,样样都有,姐妹们也不用太过拘谨。
皇上今日怕是要留在永寿宫的,所以大家都有默契,主动和塔娜约着改日来请安喝茶。
哲嫔领着人格外尊敬,不论是位份还是女儿,她本着自己的规矩都做好表率。塔娜对此并不在意,从前在潜邸时就这般了,招待小会喝茶也不是一回两回的,眼下她也确实需要休息。
半年后再回到宫中众人伺候的日子,塔娜也确实有几分怀念和享受。
不过很快,她又忙起来了。
作为唯一的高位贵妃,各家福晋女眷进宫请安,塔娜是不可避及。
好在如小姬兰这样曾经的手帕交,今日以新的身份相见,倒比别的要亲近多了。
还有族里的女眷们。
海佳氏今年也有几位老人,并着白苏氏一同进来。塔娜为此和别家隔开了时间,特意听听家里人来说话。
两母女一直都靠着别人来联系,一直到册封贵妃时匆匆见了一面而已。这回借着年前请安,塔娜还特意请了弘历的恩典,留着白苏氏在宫里住两日。
白苏氏嘴里说着于礼不合,实则压实了包袱而来。
两母女一对眼,白苏氏就禁不住落眼泪。
海佳氏族里的女眷就这么等着白苏氏哭,偶尔劝两句。
实在是这位贵妃自己争气,竟然得了这样的高位。家中的爷们当年也是吃了亏的,有了贵妃却没有耀武扬威,见了族里人也是三申五令不得劳烦贵妃娘娘。族里再是不满,也不得太过分了去。只是眼下请安的时候有限,要是由着白苏氏这么哭过去了……
她们才是要哭了!
眼看着塔娜后来接待着说了几句,安抚着看族人走了,白苏氏眨着眼睛擦干泪水,“可算是走了。”
“额吉,怎么你现在也这么促狭了?”
“那不然呢?我虽说也是熬了几十年,可这些人比我辈分高年纪大。你进宫的时候还稳得住,可等你不久后得脸,家里的门槛这几年都被他们踩平了。虽说不过分,可自家人过日子她们成天上门来像话吗?”
白苏氏方才还战战兢兢地,眼下没了别人便自在多了说笑起来。
塔娜见了高兴,白苏氏瞧着她脸色,内心的情绪也平稳下来。她牵着女儿的手,巴巴的看着了几眼,“瘦了,黑了。”
“我这是壮了。”
塔娜笑着让白苏氏摸臂膀,这可是她难得养起来的肌肉,不知道有多高兴。
“壮了好,壮了日后就盘算着得个阿哥格格。”
“我有安儿呢,不急一时。”
“你这孩子,这二格格……终究心疼的人太多了。你眼下贪玩,还跑出宫去,母女情分又如何能深?听说二格格自幼格外亲近你,这回回宫了可如何啊?”
塔娜原来的消息好打听,好的事情她也会故意说给家里听。但是如今她住在永寿宫,海佳氏根本不敢乱伸手进来。
这件事,也是塔娜特意叮嘱的。
她能走到太上皇跟前得脸,几位贵人在她这里插了许多眼线,为了安生都是让太上皇和皇上的人手最得势。表面上,她始终是个听话乖巧,也没有后宫是非和歹毒心眼的女人。母族为了关心并非有错,可她们毕竟不是白苏氏,要是狐假虎威,到时候担罪名反而是她。
多不划算。
塔娜自然就一阵安慰,“安儿刚见着的时候愣了一下,后来粘着我不肯放。夜里的时候,皇上过来撵着她走才算。”
“……”
忽然听到女儿的闺房之事,白苏氏嘴角上扬,“那就好,那你就自己瞧着好。你如今是贵妃,额涅管不得也不想为难你,只是切记不可玩心过重,回头看着各宫都有了阿哥再追悔莫及。这男人啊,终是不委屈自己的。”
“额涅放心,女儿只是想身子健康再打算。”
这一路接生下来,塔娜也都有了自己的话术,说到这里就顺嘴的又科普一遍。她以前没出嫁,有些话说着始终没有重量。可如今提起,就不一样了。
白苏氏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倒是点着头没有反驳,半晌后突然道,“这事我和周姨娘说一声。”
周姨娘有个女儿,比塔娜小了五岁,是府里最小的孩子。
母女两人都安分守己,白苏氏并不过分拿捏人,替庶女寻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如今海佳氏起来了,庶女在夫家的腰板硬。按照门第她大约是被忽略的,但前几日请安的时候塔娜看到了名字,也特意见过。
两姐妹没什么格外情分,但也没有仇,但也不想十五六岁的妹妹挺着大肚子来请安。
塔娜跟着附和,“回头我还要好好说说去,争取让更多的人知道。”
白苏氏闻言闭嘴,女儿主意大。若是她说通了皇上那里,自己也不必说了。若是说不通,那自己也不用先来做恶人。
说过话,安儿就来请安了。
皇上那里书信不断,等到太上皇回宫后,虽是年关将至却也忙的脚不离地。因而除了夜里翻牌子,白日里祖孙三人都高高兴兴的,一直到过年。
从格格到太子侧福晋,塔娜就觉得自己的位置大不相同。直到这日她又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上,才发觉自己感慨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