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听他老人家问起,喝着茶解释,“皇上是提起过,说的那几户,不怎么样。”
她嫌弃摇头。
太上皇语塞,“台吉也不相配?”
安儿猛地抬头,在她记忆里,额涅和嫔妃宫人倒是亲和好话,反倒是汗阿玛等多是直言直语。大小听着,她胆子也大了。
可这么公然嫌弃蒙古台吉,汗玛法可是生气了?
毕竟三妹妹作为中宫嫡女,似乎都定下了。
塔娜不知孩子担忧,不过她的动作映入眼帘,轻笑了笑。她真不是眼界过高,或是想做什么,只是单纯的看不上。
“阿玛也是知道的,儿时我在南苑长大,后来有幸面圣还和几位台吉世子打过架的。大清皇上对蒙古八旗都多有褒奖期许,可奇在他们都不经打,两脚猫的功夫,转头就回家哭去了。皇上给安儿寻的,正好就是这些不成器的纨绔,您说这怎么相配?”
太上皇沉默,“……”
安儿和永琪哑然。
塔娜牵着安儿的手,轻蹙眉头一副太疼爱女儿十分不舍的模样,“真不是黄婆卖瓜,阿玛瞧得上我几分,可见我也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安儿打小还在皇太后跟前养着,这几年琴棋书画、医术略通、骑射俱佳。咱们养的文武双全的公主,他们怎么配?”
这些年来,蒙古早就大不如前了,靠的不过是旧年情分。
还有离着京城遥远罢了。
可是自从船只上了海,随着京城里的近代化小玩意儿从珍贵稀奇到稀松平常,还有各族闲着在京城逗鸟逗狗的八旗子弟,这几年也被抓了许多到军中。早时候的八旗威风重现,满都拉图久不在京城却已升至三品。
蒙古并无这般重要,军权也牢在皇上手中。
塔娜早八百年就和这些蒙族有交际,甚至随着某些部落的示好,还有了比幼时更深的关系。
她关系处的开,脾气也摆的开。
当年瘦弱可怜被小郡主欺负的小官之女,早已是别人惹不起的人物了。
塔娜不愿当得势便张狂的小人,但她总不能因为处于高位反而瞻前顾后吧?
安儿骨子里依旧有着哲悯贵妃的稳重,无法如她那般随心叛逆。日子长了,塔娜堆在安儿身上的心思越来越多。弘历见此想改玉牒,但这举动实不必要,也不想抹去孩子每年给生母上香的机会。
母女的情分,不应该是这样束缚,反正大家都将她们看做一体。
她只需要将前头的打点好,让人知道皇上的二公主不好惹就行。
更何况序齿是二公主,实则前一个出生不久就早夭,安儿册封后便是长公主,一个纨绔子弟还想要配?
塔娜眉宇里都是傲气,太上皇笑,“那便看看京城的男儿。”
“阿玛说的是。”
塔娜就是这个意思,挑一个在京城里舍得打拼上进的就行。
最好以后的公主都不愿嫁,除非她喜欢。
消息传到宫里时,塔娜已经跟着翻太上皇手边的名单了。
弘历沉着脸牢骚两句,末了又起身去长春宫,和皇后道,“贵妃如此决策,应是有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