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没预想中的那么坚强,放任自己被这种情绪裹挟,以致于不想再见袁睿思一面。
他们之间本来也不算开始,她不想去计较谁错的多,谁错的少,因为她谁也不想怨。
虽然袁太太事后也没再说什么,仿佛点醒她就已经满意,但陈茉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辗转几天提出要住校。
这件事是必须有一个结果的。
陈茉没有勇气去见另一个当事人,在他母亲见过自己之后,任何跟他接触的信息,都可能被别人扭曲成她要挑拨这対母子的关系。
她不想让一切变得这么不堪。
陈茉是私下提的,或者说从袁太太开诚布公的跟她谈过后,她虽然一时情绪失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这种时候,她还顾虑着别人的观感,特意在袁太太起床后吃饭前、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说:“阿姨,我朋友正好也想在外面租房住,我们聊了一下,决定两个人作伴。”
袁太太似乎顾忌着袁先生,欲言又止,陈茉说:“你放心,我没有怨怪你的意思,要是我真这么想也太白眼狼了,你们帮我很多,我只是感觉自己搬出去会更好,更开心一点,周末、放假,只要你不烦,我还是回来看你好不好?”
袁太太没有同意,“袁家这么大的地方,你想住哪里不行?”
但陈茉决定的事,就不会这么不清不楚的拖延下去,在某一个周六,她借口出去玩拉着王思思去十六中附近看房。
这个时间点其实不太好,高三陪考一族还有两个月才能迎来解放,即使房主人为了避免青黄不接的尴尬,到处张贴“吉屋出租”的小广告,朋友圈里也屡次转发租房消息,但签了合同也住不进去,少说也要等上一任租客把房间腾空。
可是也许陈茉运气触底反弹,她们很快就看好了。
这是十六中附近的一套两室公寓,步行上学只要十分钟,后窗一打开就能看见学校操场,邻居大多都是同校学生家长,24小时水电,可视门铃,门口安保也齐全。
这种房子一般都是很抢手的,好的房源总有人盯着,就是交钱空等也不一定能轮得到她们,她们这么快定下来也是知道自己捡了漏。
——据说房主人的儿子通过自己努力保送大学,元旦前后名单一出来就出国玩了,回来后有人说他这里是吉屋想买,所以一直没租出去,在跟买家谈价格。
房东叹道:“这也真是的,订金都收了,房子也清空了,他又说自己生意出问题买不了了,钱也不用退,权当是他给我赔罪,我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所以签合同交押金给钥匙,留给陈茉跟王思思的只有两个空洞洞的房间。
王思思越看越满意,一屁股坐在床上,翘着腿说:“我也不挑,有床睡就行了!”然后还拿手指头数着要叫多少人过来暖房,“咱们买点丸子青菜做火锅吃,让他们带饮料过来,対了,楼下是不是新开一家卤味店。”
她说了半天,发现陈茉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腾的一下站起来,“喂,不是吧你,刚租房子就开始奋战了?桌子还没买呢!”
陈茉示意她看清楚,“我在列单子,你想想缺什么,最好一次买齐了。”
房东跟人家商量卖房的时候大概承诺了送电器,所以空调电视机冰箱什么的倒是不用操心,桌子柜子凳子垃圾桶啊这些是急用的,最好今天就添置好,厨房只剩一个抽油烟机了,要是想做饭还要添置一些厨具。
王思思本来还想买个大烤箱,摩拳擦掌地要做蛋挞、贝果:“以后咱们就吃西式早餐,再配个牛奶沙拉,营养健全又方便。”
陈茉建议先买个小的,王思思撅着嘴不服气,她就讲厨房空间实在太小了,咱们两个人吃得少,用电烤箱其实刚刚好,节省下来的空间还可以放个空气炸锅,“你不是说想要吃炸串吗?烤的应该没炸的好吃。”
王思思爸妈被女儿磨的早就没脾气了,本来以为按她的脾气这次还要大出血置换家具,没想到女儿真被陈茉劝下来。
他们抽空过去看的时候,小公寓已经有模有样了,原色餐桌上摆着一瓶花,清水粼粼,花朵鲜艳,东西虽然简单点,但该有的一个都不缺。
王思思还拉着他们看阳台上养的仙人掌:“……隔壁阿姨本来准备丢掉的,没想到被陈茉养活了。”
王爸检查公寓电路灯泡有没有问题,马桶漏不漏水啊闺女,哪里需要你爸出力的赶紧说。
王妈则去看了一眼冰箱,冷藏区只放了水果青菜鸡蛋还有一眼就能看出是王思思爱喝的饮料,有一小半没放东西,她把自己带的牛奶酸奶水果捞加进去;
冷冻区倒是装的满满当当,速冻包子饺子丸子馄饨占了半壁江山,她们甚至囤的还有牛排!王妈看见包装袋上的名号,骂道:“败家子,你妈挣多少,你花多少!”
王爸王妈暂时放心了,这两个至少不会把自己饿死,不过还是跟王思思约定每晚八点视频,王妈说:“要是八点你还没回家,小心我来抽你啊。”
王思思好好好是是是的把金主应付走,她现在是看见什么都新鲜,逃出父母掌控的空气都是甜的!今晚要吃什么呢?她见隔壁留着一条缝,推开门就要张口。
谁知道正看见陈茉带着耳机写卷子,微风泛过,纱帘起伏,少女坐在桌前一脸认真。
王思思关上门嘀咕道:“真变态。”
陈茉房间的光线比较好,每天早上还没到点,就被晃醒,然后认命起床洗漱买早饭,——王思思的西餐大计只坚持了两天半,第三天是点外卖让人送的西餐,只能算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