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佳也吓得吱哇乱叫,下意识拨弄车把,结果滑翔的趋势没止住,车反倒越溜越快,有一瞬间甚至要侧翻,陈茉心都要跳出来,吓得都不敢再看,只徒劳的喊道:“佳佳刹车,踩刹车!”张佳佳急得都快哭出来,越急越慌,越慌越乱,找到刹车时还来不及开心,车屁股已经“砰”的一声撞上了路边的白车。
撞击来的太快太狠,甚至把三轮车车头都跷起来半米高,震的两人神魂飘荡、不知今夕何夕,等回过神来听见夏日恼人的蝉鸣,整个人都虚脱了。
张佳佳还没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就见白车车门瘪进去的惨状,心里哇凉。
她自知闯了祸,垂头丧气的把陈茉扶出来,两人一起对着事故现场发愁。
张佳佳:“看着是奥迪,买白色的奥迪,有病,不过怎么连个挪车电话也没有?”
陈茉:“车主看见肯定生气。”看见爱车惨状生气,看不见罪魁祸首更生气,于是拉着张佳佳一起蹲在路边等,张佳佳经过艰难的心理建设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要跟舅妈认错,陈茉却把她的手按下去。
张佳佳看她,她摇摇头:“我昨天听见舅妈在要债……”
舅舅舅妈一个在家具店干活,——三轮就是舅舅淘汰下来的送货工具,一个在药店上班,已经算小城市里收入稳定的那一部分了,再加上独女张佳佳上了大学,压力更是减轻不少,怎么也能活得滋润一点。
但本地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七大姑八大姨各种亲戚根连根的,一出门小学同学都能遇见不少,谁家都有个钱不凑手的时候,舅舅又爱喝酒,喝完酒听人抹眼泪哭两声,稀里糊涂的就把钱借了出去。
每次到用钱的时候,都是舅妈出面找人要。
张佳佳闻言面色更苦,陈茉说:“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快点去网上搜搜修车要多少,一会儿人家回来谈赔偿咱们别被宰了。”
可是她们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人过来,陈茉不得已去路边小卖部找老板借了纸笔、胶带,把自己的联系方式贴在车门上,确保车主过来一眼都就能看见,为了保险,还跟张佳佳在小卖部买了两根烤肠,对店主说:“阿姨,那辆车要是找人,你就让他打这个电话。”
店主勾头看看,摇摇自己的蒲扇:“晓得了晓得了,早就看你俩忙活,原来是闯祸了,不过怎么最近小区里的外地车这么多?”
店主又瞧了一眼:“呦呵,还是b市的,跑咱们这个山疙瘩寻新鲜呢?”
陈茉闻言一怔,她刚才只顾着上网查这个车多少钱、修理费几何,盯着车的伤处拍了好几张照片,倒是真没仔细看过车牌号。
“b市,白色奥迪……”她临睡前还在想,这车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二天,陈茉还在睡梦中,张佳佳缩头缩脑溜进来,推她,压低声音说:“小茉醒醒,醒醒,那个车不见了!他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直到暑假过半,王思思报了辅导班召唤室友陪伴、陈茉收拾行李回到公寓,那个被张佳佳称赞“大方帅气心地善良”的车主,也没跟她联系过,好像那天撞瘪的车门、两人的忐忑,只是夏日心烦时的一场梦。
张佳佳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兴冲冲的说要跟老妈学做香辣牛肉酱给陈茉寄过去,“保准下饭!我自己做的,她敢不让我带!”
陈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关注身边的车,这一留意才发现她们公寓人均收入真不算低,宝马、路虎常见,劳斯莱斯也不是没有,就是型号有些老,上网也查不到报价。
王思思说安啦,“也就几十上百个w,还不到b市首付,算什么有钱人,说不定都是租的,做生意总要拿这些充充门面,我爸前一段就租了个玛莎拉蒂,一天两千块钱,还不包油费。”
陈茉盯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异样,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袁睿思就快申请学校了,这时候正忙着准备资料,怎么可能开车跑到清远市磨洋工?
大概只是凑巧。
高三一开学,班里氛围瞬间不同起来,虽说没到五分钟吃完一顿饭那个地步,但以往学生下课就跑到走道闲聊打闹的场景也不复存在了,——这个世界有时候在某些地方十分公平,即使生在天子脚下条件优渥又如何?只要没跑出东亚,大概率都逃不过这一遭。
王思思平日懒散惯了,一抓进度就有点受不了,周一到周五还能压着性子,到了周六就拉着陈茉暴走shoppg,b市现在热的只能穿短袖,但她们连秋天的大衣都买好了,直到购物袋把两手占的满满当当,王思思才意犹未尽的拉着陈茉去化妆品专柜。
王思思挑粉底、高光,柜姐在一边给陈茉介绍口红试色,她抵挡不了柜姐的热情,让人把嘴唇涂的红艳艳的,陈茉一照镜子就想擦掉,柜姐却拉着她的手一直让人夸:“多好看呐,这个色号就衬你们这些小姑娘!”
陈茉就在这种况下听到了段锦年的声音,他喊王思思,问陈茉:“你们还有闲心逛街?当上第一名就飘了?”
陈茉觉得他是没话找话,并不想搭理,专心拿着卸妆棉擦口红,不过柜台卸妆棉酒精味儿重,她唇角有个小伤口,擦一下停一下,等到完全卸完,就发现他一直站在自己后面,不知看了多久。
王思思乐得有男生跟着一起逛街,捶段锦年一拳:“老段,怎么这么有缘,每次都在商场见!”然后就心安理得的把东西全挂他身上,没了重物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东跑跑西看看,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