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袁睿思这个寿星在陈茉房门前停留,自那场变故后第一次拨通了她的电话。
陈茉做题间隙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心口狂跳,用力握着笔,直到笔身咯的手疼,这才发现自己的思路全都被打乱了,不管看多少遍题目,脑子却总是察觉不到东西输入。
她甚至还感觉笔下的字符也调皮的很,往上、往下、往左、往右,跟着她的心脏一同起伏跳动,反正就是不肯乖乖待在那条框住它们的横线上。
陈茉犹豫好久还是接了起来,他们隔着光纤静默良久,听着对方的呼吸,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直到有人催促他下去,他才讲:“陈茉,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对,……我只想告诉你,我有一直陪伴你的决心。”
我有一直陪伴你的决心。
陈茉以为这件事早已过去,没想到袁先生会在此时提及,好像在问她,却也好像在透过她逼问袁太太。
袁太太一直挂在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住,嘴角垂下来,面色不虞。
也许有人会计较,但陈茉本人却丝毫不觉委屈,毕竟那天袁睿思才是主角,哪个妈妈会希望自己儿子的成年礼跟她这种想攀高枝的人一起过?
她接过话说:“阿姨跟我说过,不过我那时候成绩不理想,正在难过,谁也不想见,就没来。”
这个理由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信,但她顶多能做到这里了,再说点什么踩着自己捧别人的话,——她还没那么贱。
她话音一落,却没人接上来,屋里安静的吓人,连刀叉碰撞声都会引人注视,大家动作全都停了下来,等待男主人发话。
良久,袁先生才嗯了一声,“只要不是你受委屈就好。”然后又关心了一下陈茉的成绩,“你化学是不是不太好?需要请家庭教师辅导吗?”
陈茉听到这里是真的惊讶了,也不知道袁先生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连忙摇头说不用,这些事她心里有数。
因为前面那个插曲,即使后来再调节气氛,家宴还是提前结束。
从前一家人守夜聊天的规矩好像也因为主人的不虞,没人再敢提及,不过这样也好,陈茉得以早点解脱,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发呆。
她心里乱糟糟的,学习的事她还能理得清楚,但一旦涉及到袁家,遇到这群喜欢说一半就让你自己领悟的老妖怪,却又总要咂摸好几回,才能从中品出一丝真味。
袁先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成绩的?他今天为自己出头是真为自己好还是不满袁太太想借机敲打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是轻轻一叹,经过袁太太打醒她这件事,说她是白眼狼也好,说她武断也好,反正她现在是谁的心意也不敢相信了。
虽然她的真心在他们看来不值多少钱,但她这个主人还是很珍惜的,只要不给出去,就没人能伤害她。
不过就为了袁先生这一丝善意,陈茉也决定不去考虑这后面代表的意味,接受下来。
她本来就是一个外人,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她不明真相,就是知道了真相,也没她站队的份儿。
“论迹不论心。”陈茉嘀咕道,“论心世上无完人,谁对我好,我都记着,我现在也只能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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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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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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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袁先生昨天那番话,大年初一一大早,袁太太就张罗着给别墅装饰了点庆生的气球,下人在别墅跑来跑去,高声呼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女主人为此付出的精力。
陈茉从房间出来,甚至还有人守在她门口,推门就听见他们齐声说:“生日快乐!”
讲话的同时,只听“砰”的一声,三两个人全都对准她喷礼花筒!
陈茉人刚醒,带着没睡好的困顿,脑子慢了半拍,听见“砰”声后,根本闪躲不及,站那里让人喷个正着。
彩带片顺着头发溜进脖子,扎的人肉疼,那种泡沫长条又臭又粘头发,她要恼,却知道这是一番‘好意’又不能说什么。
只能默默把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可惜她清理一点,他们又笑嘻嘻“呲呲”喷上去更多,乱七八糟的,简直将人糊成一颗圣诞树。
还说:“寿星,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可一大早就起来忙了,笑笑嘛,你要是不笑,我们怎么跟太太交差?”
隔壁推开门的时候,下人已经看够了陈茉的笑话,正扯着能穿透整个别墅的嗓门,通报:“太太一早就给大小姐安排了长寿面,就等着你下去吃呢!”
还有人背过身“呸”了一声,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还能叫大小姐,也不怕折了寿!”
开门声一响,袁睿思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目光扫过陈茉,又看看他们,什么也没讲,就站在那里不动,好似对他们剩下的招数十分好奇。
下人原本张牙舞爪、眼带恶意的神情瞬间收敛,一个个都说自己有事要办,你推我攘、臊眉耷眼的下楼去了。
旁边伸出一只大手帮忙,陈茉不需要,带着点迁怒侧身想让他下去。
但谁知道人家两根修长的手指探进她后颈一夹,他的手凉的很,指纹擦过脖颈引来主人一阵颤栗,她受不了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