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澈走在前面,活动了一下左臂。没有了纱布和缝合线的束缚,整条胳膊轻松了不少,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诊室里的对话。
“这医生也太小心了,我都说了不举铁,他还盯着你看干嘛,搞得好像你要拉我去跑马拉松一样。”
陆晏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医生谨慎点是应该的。”陆晏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陆先生。”林思澈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刚才医生误会您是我家属,您怎么不解释一下?”
陆晏深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只是甲乙方关系啊。”林思澈挠了挠头,“顶多算是半个师徒。让医生误会多不好。”
陆晏深看着林思澈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人的钝感力,简直无懈可击。
“首先。”陆晏深语气平淡,“我觉得,没有必要向无关的人解释私人关系。他只是个医生,看完病就不会再有交集。”
林思澈在心里默默点头。明白了,欧洲老钱家族的底气。不在乎外界眼光,不屑于浪费精力去澄清无聊的误会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多说等于失去风度,所以一直以来,陆晏深平时连骂人都骂得很……精辟?
“其次。”陆晏深迈开长腿,走向停车位,“林思澈,我以为,经过这几个月的交往,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算是朋友了。”
林思澈愣在原地。
朋友。
陆晏深说他们是朋友。
这两个字从陆晏深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极大。这个在时尚圈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暴君,这个永远用审视目光看着所有人的男人。
他用一种平等的姿态,对自己说出了“朋友”两个字。主动把他们的关系从“甲乙方”拉到了平等的“朋友”位置。
林思澈受宠若惊,他一直把陆晏深放在一个需要仰望的位置。敬畏,崇拜,他从来没想过,陆晏深会把他当成朋友。
他快步跟上,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当然是朋友。”林思澈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陆晏深,笑得真诚,“陆先生帮了我这么多,以后您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晏深启动车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好。”陆晏深直视前方路况,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又拉近了一小步,“记着你今天说的话。”
车厢内安静下来。车载音响里流淌出舒缓的大提琴曲。
林思澈靠在座椅上,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明天上午九点,老陈会先来接你。”陆晏深开口打破沉默。
“不用这么麻烦。”林思澈赶紧拒绝,“我们直接在高铁站碰头就行。我打车过去很方便。”
“我们坐车去苏州。”陆晏深看了他一眼,“高铁站人多拥挤,你的手刚拆线,经不起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