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严重吗?要不我叫我爸妈来看他?”
“已经吃了退烧药。就是他一直在说胡话——‘对不起妈妈,我错了’。你哥小时候,家里到底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思朗叹了口气。
“我大伯和大伯母,都是重点中学的老师。”林思朗声音发闷,“他们不打人,也不骂人。就是那种……温和的高标准。”
顾燃握紧手机。
“我哥从小到大,必须做到最好。考了第二名,家里气氛就能压抑一个星期。他们总说,思澈,你得懂事,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能让爸妈失望。”
林思朗停顿了一下。
“我哥从小就学会了自己扛。什么事都自己解决。他觉得,依赖别人是不对的,示弱会被嫌弃。”
顾燃挂断电话。
在窗边的陆晏深听完后,拨打一个跨国长途。
“enzo。”陆晏深用法语开场,随后切换成英文,并按下了免提键。
“a。”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陆晏深将林思澈这两天的状态,包括拒绝帮助、高效整理证据、情感剥离的反应,以及刚才林思朗的话,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enzo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a。基于这些信息,他有极强的回避型依恋人格倾向。目前表现出高度分化,伴随情感隔离等防御机制。”
顾燃皱眉:“什么意思?”
“回避型依恋人格倾向,简单来说,就是他渴望亲密关系,但当亲密真正靠近时,会本能地推开。他很难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接纳他。”
顾燃忍不住插话:“可他大学谈过恋爱。他弟弟说,最后他觉得不适合,就分手了。”
enzo:“他说‘不适合’,其实是‘不会’。他处理不了亲密关系带来的失控感,所以退回自己熟悉的‘独自一人’模式。”
陆晏深问:“你刚才说他高分化是什么意思?”
“高度分化,指的是他在认知层面,比如学习、工作、解决问题,可以发展得极好,甚至远超常人。”enzo的声音沉稳专业,“他会很理智地处理一切问题。”
陆晏深看着床上的林思澈:“你指的一切问题,包括感情信号吗?”
顾燃猛地走上前:“不可能!他对我很好!他把我当亲弟弟,他不是没有感情!”
“这也是高度分化的表现。”enzo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这种分化让他维持‘我是重情义的人’的自我认知。他会把所有情感信号分类归档——友情、兄弟情、同事情。唯独‘爱情’这个文件夹,他不敢打开。”
“那这次拒绝帮助是为什么?”陆晏深继续问道
“‘不能麻烦别人’是他的信念。所以事发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所有人。这次事件的冲击力超过了他的情感负荷阈值,大脑自动切断感知,让他进入解离状态。那不是冷静,是自我保护。”
卧室里陷入死寂。
“我们该怎么做?”陆晏深问。
“什么都别做。”enzo回答,“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心理创伤。你们现在逼他,只会让他逃得更远。默默帮他解决问题,别给他心理负担。让他先度过应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