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燃几步跨过去,抽出那张纸。
字迹清秀挺拔:
“我最近有些累,想出去散散心。不需要担心我。”
顾燃死死盯着那两行字。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变形。
累。
发烧到三十九度八,他没喊过一句累。被全网指着鼻子骂,他没喊过一句累。
现在他说累。
顾燃脑中嗡鸣。理智彻底断线。
他走了。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
是不是嫌我们逼得太紧?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个麻烦?
顾燃胸膛剧烈起伏,眼眶瞬间充血。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晏深的号码。
嘟声响了两下,接通。
“你满意了?”顾燃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电话那头,陆晏深的声音平稳:“什么事。”
“他走了。”顾燃咬着牙,一字一顿,“带着行李箱走的。留了张字条说去散心。这就是你说的给他空间?你一开始的策略就是个笑话!”
陆晏深那边沉默了两秒。
“字条拍给我。”
“拍个屁!”顾燃一脚踹在茶几腿上,茶几发出一声闷响,“老子现在去找他的同事和朋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人脉广,立刻让航空公司查他的名字。我现在就去堵他!”
“顾燃。”陆晏深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闭嘴。”
顾燃胸口剧烈起伏:“你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早就该看紧他!你那套心理学根本不管用!”
“你要去找他。”陆晏深语气没有起伏,“好。找到之后呢?你准备和他说什么?”
顾燃卡壳。
“说‘你别走’?还是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陆晏深每一句话都精准扎在顾燃的痛处。
顾燃握紧手机,手指用力。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回答我。”陆晏深步步紧逼。
“我……”顾燃咬牙,“我只是想确认他安全。”
“他留了字条,告诉你不需要担心。”陆晏深声音冷硬,“顾燃,你追过去,只是为了缓解你自己的恐慌。你根本没有考虑过他。”
顾燃眼底闪过慌乱:“我没有!”
“你有。”陆晏深直接打断,“他现在需要的是空间。你追过去,出现在他面前,他只会觉得——果然,我连喘口气都不行。我走到哪都有人盯着。我是一个随时会给别人制造麻烦的负担。”
顾燃僵在原地。
“下一次。”陆晏深声音极度冰冷,“他连纸条都不会留。”
顾燃的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滑落。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顾燃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陆晏深是对的。他恨的就是自己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那我该干什么?”顾燃声音发颤,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就坐着干等?”
“对。”
“万一他不回来呢?”
“他说他只是去散心。”陆晏深重复了一遍便签上的字眼,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