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我走了。”
林思澈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刚才坐出褶皱的衬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贺明,转身,迈出卡座。
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
“对了。”林思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刚才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陆晏深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至于我能不能跟上他,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贺总有这闲工夫操心我的未来,不如多花点时间练练印尼语。”
说完,林思澈大步走向酒吧出口,推开了店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外滩的夜色中。
贺明一个人坐在卡座里,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个笔直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嘴硬。”贺明咬着牙,冷笑出声,“我看你这可笑的自尊心,还能硬多久。”
离开thebunkerwhiskybar。
林思澈站在街边,他脑子里全是贺明最后那几句话。
浑浑噩噩拦了一辆车。报了公寓地址。
回到家,没开灯。
林思澈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六听冰啤酒。
他走到客厅,沿着沙发边缘滑坐到地毯上。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太冰,顺着喉管一路凉到胃底。
贺明那张带着恶意笑容的脸在黑暗中不断放大。
“你以为他替你出头是因为喜欢你?”
“他在法国有自己的圈子。”
“你除了当个小买手,能给他什么?”
林思澈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在发抖。
酒精迅速麻痹了神经,却放大了情绪。
他开了一罐又一罐,空瓶子散落一地。
他开始恐惧。
父母从小教他独立,教他懂事。他受了委屈自己扛,难过了自己忍。遇到顾燃和陆晏深之前,他把自己的世界封闭得很严实。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一点点拆掉那堵墙,让那两个人走进来。
顾燃的直白,陆晏深的强势。这两人一左一右,硬生生撬开了他的防线。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这种羁绊。
现在告诉他,这只是一场限时游戏。时间到了,玩家退场。
他其实知道。他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
陆晏深是法国noailles家族的人,《chic&oi》中国版只是个阶段性的工作。六个月任期,这是时尚圈公开的秘密。
但他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个问题。他甚至连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走”的勇气都没有。
周辰烨给他的去米兰进修的名额,他压在包底,也是因为他在顾虑顾燃和陆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