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不甘的嘶吼、和骨骼错位的脆响。
在这极其混乱的场面中,长诘怀里的那只安静又温顺的小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魂灵,终于完整的回来了。
……
成为最高法师后的日子,比长诘想象中更枯燥。
缚誓庭的卷宗堆得像小山,魂灵庇佑的仪式每月三次,还有数不清的魔物清缴调度需要他过目,好在自己在古阿坎迪亚早就有了批改这些枯燥无味的卷宗的经验,身边还有万能的阿斯莫德。
人形态时帮他批阅文书,羊形态时蜷在他膝上取暖,偶尔用角顶一顶他的手肘,提醒他该休息了。
“累死了……比读书那会还累……”
长诘把脸埋进羊毛里闷声说。
“我想去卡达雪山滑雪,我想去蓬莱岛度假,我想去莫兰地和他们产的果酒……”
阿斯莫德变回人形,金发还保持着羊耳的柔软弧度。
“那就去。”
“太远了……就放这么一两天假,根本来不及。”
长诘小声抱怨。
阿斯莫德挑眉,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促狭。
“你不是有个执衡使?”
长诘瞬间眼睛亮了。
许颂然第一次被长诘堵在传送室时,表情差点没由维持住他那表面的斯文。
“最高法师阁下。”
他一字一顿。
“我的职责并不包含——”
“你这话说的,呔。”
长诘抱着已经变成羊的阿斯莫德,理直气壮。
“但执衡使的职责包括监督阿斯莫德的安全性吧,他现在因为天天待在这个小破地方憋屈极了,说是想要把整个黑塔烧平了扩大点呢,你说怎么办好呢?”
许颂然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长诘怀里的羊——那只魔王正用金色的横瞳静静望着他,眼神温顺,却让许颂然莫名想起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假寐时的神情。
许颂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自从开了口,就变成了每月一次,再变成每旬一次。
长诘的要求越来越离谱——要去极北看极光,要去火山口泡温泉,要去漂浮在云层上的失落古城吃早餐。
许颂然从冷着脸开启传送门,到面无表情指哪就送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