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镇海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儿,她眼中透出的那股笃定与冷静,竟让他这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一丝畏惧。
他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从书案下取出一枚令牌:“既然你已拿定主意,那便去吧。我会吩咐下去,那日由苏家护卫亲自送你入宫。只是……你二哥的事情,你大哥在那儿咬着不放,你若有空,还是去看看他,莫要让家宅不宁。”
苏枝枝接过令牌,正欲离开,闻言脚步微顿。
“父亲,二哥那是被枯木所伤,是实病;可若是因为管不住嘴而招致的血光之灾,那是业障。我去看了也无用。”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镇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家如今已在悬崖边上。父亲与其担心二哥的头痛,不如多看看大哥最近都在和哪些人往来。”
说完,她不再理会苏镇海震惊的神色,带着百合飘然离去。
夜深。
苏枝枝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烫金请柬。
她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将军府上空的黑色雾气正在变得凝实。而皇宫的方向,那冲天的紫气中,却隐约夹杂着一丝血红的杀气。
“三日后……”
她轻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那不仅仅是一场赏花宴,更是她复仇与夺势的真正开端。
苏满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感觉整个脑袋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一样,稍微动弹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水……水……”他虚弱地唤着。
守在床边的苏振言立刻端着一盏温茶过来,扶起他,语气关切却带着引导:“二弟,你可算醒了。你可知道,你这一晕,那苏枝枝连看都没来看一眼,甚至还带着笑出了门。”
苏满冠喝了两口茶,神智清醒了些,昨日被横木砸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那个……那个妖女!”他咬牙切齿,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我一定要禀明父亲,请家法处置她!她定是用了厌胜之术诅咒我!”
“父亲现在被她迷了心窍。”苏振言叹了口气,眼神却无比冷静,“今日老四为了她,差点跟我动起手来。她现在仗着有几分姿色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手段,连太子殿下都跟她走得近。二弟,咱们若是没点真凭实据,怕是治不了她。”
“真凭实据?”苏满冠冷笑,眼中满是阴毒,“她不是说我有血光之灾吗?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报应’。三日后的赏花宴,她想风风光光地去?我偏要让她在那天,丢尽将军府的颜面,彻底变成京城的笑柄!”
苏振言看着苏满冠扭曲的脸色,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最喜欢的,就是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与此同时,苏枝枝的院子内。
百合正一边整理着三日后要穿的华服,一边忧心忡忡地低声说道:“小姐,大少爷和二少爷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日奴婢瞧见大少爷身边的长随,鬼鬼祟祟地在二少爷房里进进出出,准没好事。”
苏枝枝正盘膝坐在软榻上,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灵力微吐,符纸上便浮现出一道复杂的金色纹路。
“让他们闹吧。”她神色淡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若这树是铁铸的,风再大,也只能折了风自己。百合,把那件月影蝉翼纱的裙子拿出来,明日我要重新绣几个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