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明做手术要钱,住院治疗吃喝都要钱,盖房子要钱,过两年开放他做生意需要本钱,一笔笔都是不小的费用。
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季志和打算秉承安全第一的原则,奉行少食多餐的策略。
不过离开市里前夜若是有机会,他可以考虑考虑干票大的。
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形形色色的人,季志和跟季清萝主要往那些布袋看起来比较扁,竹篮看起来比较空的人身边走。
迎面一个大婶走到季志和身侧,拿眼往两人的背篓里瞄,季志和脚步一停,声音不大快速说道:“大娘要肉吗?”
大婶立即就被吸引了,走近了问:“啥肉?有多少?咋卖的?”
“肥猪肉,有票一块三一斤,没票一块八一斤。”季志和一边跟大婶报价一边拉过季清萝身后的背篓掀开来给大婶看,“这有一斤的和两斤的,食品票、粮票跟肉票我都不要。”
大婶伸头往筐里看,白花花油腻腻的大块猪肉顿时俘获了大婶的心,喜道:“我包圆了!三斤都给我装上。”
季志和眯了下眼,随即又略带激动的乐呵呵道:“好嘞大娘,你拿好。还要别的肉不?我这还有两只老母鸡。”
大婶接过肉,递给季志和五块四毛钱,一听说有鸡,又够着头往筐里看,明显是感兴趣的:“哪呢?给我看看。”
季志和马上就把两只老母鸡往上提了提,不过没拎出筐:“一只小点三斤多,一只大点四斤多,没票小的六块五,大的八块五。”
“还挺肥的,给我拿那个大的。”
“好嘞大娘,你装好。”
“你这还有啥好东西?”
季志和心中一动,试探着推荐道:“大娘,我这还有两斤大骨头,便宜,没票三毛一斤,你要不?”
大婶撇撇嘴,不屑地道:“谁要那玩意,没点油水。”
季志和心道果然,他要价不低,这大婶不说还价,要的还不少,这是“好东西尽管拿出来,老娘不差钱”的节奏啊。
大婶以为季志和这里是没啥好货了,直了直身子眼见就要走。
季志和忙凑近了些,低声喊道:“大娘,我这还有其他好东西,大娘有兴趣不?”
“啥?还有肉?”
“不是肉,是菜籽油,不过我现在没带身上,大娘想要不?”
大婶一听菜籽油,眼睛就一亮,立马问道:“你真能弄来?有多少?”
“最少五斤,大娘你想要的话,我回去一趟,两三个小时就能拿来。”
“这么多!”大婶瞪圆了眼,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倍,意识到什么,立马就放低了声音,“要,这样,我家就住那边铸造厂附近的家属楼,你来了就去那找我。”
“成,三个小时后,大娘一准能在那见到我。”季志和答应下来,跟大婶聊了两句。
知道这大婶姓王,家里半大小子多,定粮根本不够吃,好在家里有个七级工人能挣钱。
季志和对自己的身份还是那套说辞,名字也只说叫他小李就行。
临走还给王大婶推销了十斤苞米面和两斤鸡蛋,又到手四块四毛钱。
跟王大婶分开,附近再有来问的,季志和就没再卖猪肉和鸡蛋,肉只卖了一只鸡。
另外还出手五斤白面、十斤苞米面、二十斤地瓜、五斤花生和五斤红枣,到手十七块五毛。
地瓜是真便宜,顶天也就五分钱一斤,还沉,挣不着啥钱,以后不卖了。
转悠的远了些,季志和才让季清萝又偷渡了两三斤猪肉和十斤白面出来。
猪肉还是那个价,白面有票四毛一斤,没票六毛一斤。
当然有人嫌季志和要价贵,但又舍不得错过眼前的机会,扒着季志和要还价。
季志和不急也不恼,语气相当诚恳:“婶说的是,确实贵了点,谁让这是稀罕东西呢,有钱都没地方买的,上赶着是人要呢。婶不想要贵的,我这也有便宜的,大骨头三毛、苞米面两毛、花生三毛,婶要不?”
说着话,作势就要把猪肉白面往底下收。
大婶一把拦住他,不太高兴道:“你这人咋这么死心眼呢!成成成,一块八就一块八,给我来一斤。工业票要不,换四斤白面。”
大婶拿了东西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看着季志和筐里品相十分诱人的东西,大婶一狠心:“你这苞米面倒是挺细,也给我拿二十斤。”
到手七块四外加一张省内通用的工业票。
还是老规矩,在附近卖完剩下的两斤猪肉和六斤白面,顺带推销一些其他粗粮。
这个黑市不算小,出入口也不止一个,季志和跟季清萝一连转换了三个地方就不打算继续卖了。
最后一个地方季清萝偷渡了三斤猪肉、两斤鸡蛋、两斤白糖、十斤红枣、十斤大米和五斤白面。
不想他们刚卖出去一斤猪肉,其余的东西包括压筐底的二十斤苞米面、十斤地瓜和两根大骨都被一个看起来有二十多岁的青年全买下了。
青年付了钱和票,将粮食交给一旁跟着他的兄弟后,跟季志和搭话道:“我是陈兵,大哥怎么称呼?”
季志和接过一沓钱票,显得十分激动,憨厚的糙汉脸笑出了一脸褶子,乐呵呵道:“陈老弟你好,我姓李。”
“李大哥,你这货挺不错的,就是少了点,不够我几个兄弟分的,不知道李大哥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弄来点?”
季志和迟疑着道:“这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弄来好货真是看运气,就今个这些东西还是我挤了好几个晚上好不容易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