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季清萝跟季老太打了招呼,先跑去了供销社。
既然来了市里,总得给家里人带点什么回去。
这个时间,国营饭店跟卖菜卖肉的地方都是闹哄哄挤满了人的。
季清萝去的是卖点心糖果的地方,人倒是不多,都不用排队。
供销社的营业员都有一种身份上的优越感,待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季清萝好似没有感觉一样,小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小嘴叭叭叭,好话不要钱,一通疯狂输出。
哄的柜台后的营业员止不住的眉开眼笑,努力想拉下脸来,奈何高高扬起的嘴角完全不配合。
再加上季清萝粉雕玉琢的小脸,皮肤又白又嫩的看着都能掐出水来,腮帮子肉嘟嘟的十分讨喜。
挣扎无果的营业员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个儿,一甩高冷人设,十分热情的招待起季清萝:“小妹妹长得真漂亮,跟姐姐说,想买些什么?”
季清萝也受用,笑嘻嘻让营业员给她介绍商品:“姐姐也长的好漂亮!漂亮姐姐,我想要麦乳精、点心和糖……”
在营业员耐心的讲解和介绍下,季清萝买了三罐麦乳精,一罐留医院,两罐带回家。
三包大白兔奶糖,也是一包留医院,两包带回家。
桃酥和江米条各买了五斤,两斤留医院,三斤带回家。
水果糖没买,买了麦芽糖,是一块一块的黄色敲糖。
她还没吃过这种麦芽糖,听她娘说,她娘小的时候吃过五六次的缠糖,大爷骑着三轮车带着两口锅敲着锣走街串巷的吆喝。
吆喝的什么她娘早就忘了,因为一直就没听懂过。
就记得当时听到敲锣声就十分激动,急急忙忙跑回家里拿啤酒瓶,收废品能给两三分钱的玻璃瓶,可以换一次射飞镖的机会。
转盘上坑坑洼洼全是飞镖扎出的针眼,分出的几个扇形隔断里画着各种样式的糖人,最低级的品种就是缠糖,两根芦苇杆卷起拇指大小的糖堆,转风车一样来回搅动,拉伸再缠起,好吃又好玩。
至于当时的激动到底是想要射出好飞镖还是能吃到缠糖,她娘说也记不清了,反正她没射到过糖人。
后来就再也没遇到过敲锣吆喝骑三轮的大爷,再大点了,她娘才知道缠糖跟小时候小年夜吃的祭灶糖一样都是麦芽糖。
白色的长条芝麻糖,咬一口,细碎的渣渣满天飞,口感酥脆喷香,甜而不腻,特别好吃。
等季清萝小时候,再吃这种麦芽糖时,味道完全不比当年,季清萝自己也没尝出多好吃来。
倒是进了末世,季清萝再想想那味道。
呵呵,人艰不拆。
现在能有机会再吃一次,她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不光她自己,还有家里人,这一世绝对不能在吃上留下任何遗憾!
不留遗憾的代价就是钱流水一样往外花,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她十七块多,光是三罐麦乳精就接近十块钱了。
营业员只当小女孩是被家里打发出来跑腿的,对她花了这么多钱也没觉得多惊讶。
毕竟市里能挣钱的工人不在少数,花个十几二十块买副食品的人家算不上多,但也不是没有的。
离开糖果点心区,季清萝又去了用品区,溜了一圈,手里又多了两个黄绿色的帆布书包,两个画着红旗太阳和充满了斗志昂扬的人物图像的铁皮铅笔盒。
还有一毛钱一根带橡皮头的中华牌铅笔,季清萝直接买了十根,应该够家里一帮小崽子用上两三个月的。
出了供销社,季清萝将其他东西悄无声息送进空间,抱着留下的点心和麦乳精跑回医院。
上午陪着两位病人做完例行检查,早早吃了午饭,中午头童学栋就开着十分拉风的解放牌卡车载着季清萝和季老太回了苗头村。
卡车路过地头,这会有四五点钟,正是地里人多的时候,那就不是小范围的轰动了。
好事的婶子们纷纷窜了岗跑来看热闹,没来的也站那远远的张望,大喊着对话。
孩子们就更是撒欢了,跟在卡车屁股后面追着跑。
季老太跟季清萝跟乡亲们挥手致意……不,笑呵呵打招呼。
三人下了车,一进村就遇上了程铭义跟叶承礼。
叶承礼去县里开会才知道季清萝跟傅卓琛帮助公安同志抓捕犯罪分子的事。
自己的公社里出了敢于与恶势力作斗争的社员,还有两个功不可没的小英雄,叶承礼当然是与有荣焉的,一回来就去找了程铭义了解情况。
程铭义也是刚领着社员们去粮站交完公粮,了了一桩心头大事,对傅卓琛跟季家这事更上心了。
不但把前两天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说了,见叶承礼要代表公社亲自去看望表彰,路上还介绍了一番傅卓琛跟季清萝的家庭状况。
“冷志诚同志就是季家的大儿子,季清萝是季家老二的长女,受迫害的季志明是季家的小儿子。”
提到冷志诚,叶承礼也就想起来了,点了点头:“原来是他们家,冷志诚同志若是能平安归来,得知这个消息,也会为自己家人感到骄傲的!”
程铭义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走心的“嗯”了声。
想想冷志诚出事前,季老太跟季老二对季家大房的态度,若是冷志诚真能平安归来,得知这个消息,是会感到骄傲还是受到惊吓呢?
翻过这个话题,程铭义又道:“季志明昨个被送去市医院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倒是季老太他们今个应该能回来。”
叶承礼随后又问了傅卓琛的情况,程铭义也没隐瞒,道:“傅卓琛是地主后代,只是半岁不到就成了孤儿,房屋田产充公后,就一直住在牛棚里,跟着牛棚里的人接受劳动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