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铭义要疯了!
关键这傻玩意竟然还是他的社员!
他有罪!
气不活了!
二牛娘见程铭义没话说了,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顿时底气更足了,声音更大了:“今天大领导过来一定是要把小狼崽子拉去批评的,社员们,你们想想,跟地主成分的小狼崽子一个村,你们不觉得丢人吗?所以我们一定要支持领导们的工作,让领导们拉走小狼崽子,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闭嘴!”程铭义怒喝一声,也懒得绕弯子了,跟正云里雾里的众人道,“傅小同志是我们和丰大队的社员,苗头村永远都是他的家!公社为什么会来人看望傅小同志,就让公安同志跟大家说明一下。”
“社员们大家好,我是县公安队队长童学栋,今天来这里是代表县公安局向傅卓琛和季清萝小英雄,以及季志和、季兰欣两位同志发放表彰的。就在前两日,他们勇敢的与犯罪分子作斗争,成功保护了我们国家的文物,并协助公安同志抓捕了犯罪分子,是功不可没的民族英雄。我代表国家向你们表示感谢!”
童学栋说完向傅卓琛和季清萝行一个军礼,然后双手捧着奖状和装着三十元钱的红封郑重的递到傅卓琛跟前。
刚刚云里雾里的众人这下直接被这个消息砸懵神了,好半天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傅卓琛提了提不得空的两只手,周围都站着人,不知道能不能给装满牛粪的簸萁一席之地?
季清萝差点憋不住笑,伸出小手捅了捅傅卓琛旁边的婶子,像是打开了婶子的某个开关。
那婶子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很有眼色的立即抬手接下傅卓琛手中的工具,交给身后的人,随后又极其迅速的抓起傅卓琛的手用衣袖给他擦了擦。
等傅卓琛反应过来,那婶子已经擦完了,见傅卓琛朝她看过来,婶子急得一瞪眼:看我干啥?别看我啊!我是人,活的!你快看你前面,不活的要紧!
别问,问就是语言和声音已经不能用来表达婶子此时的激动!
等傅卓琛终于接下奖状和红封,众人紧绷着的那根弦同时卸掉,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大喘气的声音。
程铭义轻咳两声,开口道:“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吧,傅卓琛小同志是我们和丰大队的一员,也是我们大队的榜样和骄傲,下面我们请”
“啊!不可能!这不可能!”二牛娘的一声尖叫打断了程铭义的话,满脸不能接受的崩溃模样,又叫又闹。
程铭义厉声一喝,让二牛娘闭了嘴,接着道:“田翠花,你散播谣言,不团结友爱社员,污蔑排挤民族英雄还死不悔改,我看你是欠教育!去,把田翠花绑到打谷场,好好反省思过,后天开大会向大家公开检讨,并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几个力气大的婶子没让二牛娘再开口吐一个字,程铭义这边话音还没落地,婶子们齐上阵,捂嘴巴的捂嘴巴,扭胳膊的扭胳膊,三两下就把二牛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带走了。
笑话!他们苗头村出了小英雄,她们身为苗头村的一员,多么的自豪与光荣!
这要是被这傻娘们把小英雄气跑了,那不是撕她们的脸嘛!
这事叔可忍,婶子们不能忍!
叶承礼没有插手对社员的惩处,在程铭义的邀请下,开口也是对傅卓琛和季清萝的赞赏与表扬,最后表示:“傅小同志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还是得有个房子,这样,公社出钱给傅小同志盖所房子,程队长,这宅基地你”
程铭义不等叶承礼说完,连忙开口道:“叶书记,傅卓琛是苗头村的人,本就该有他的宅基地,只是一直没钱盖房子才拖到现在。待会我就找人寻摸合适的宅基地,今天一定把地址落实。”
叶承礼点头:“好,盖房需要的青砖、木料各项钱款都由公社来出。”
几人寒暄了几句,十人组才离开前去季家。
人多眼杂,童学栋与程老只是遥遥对望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以示保重。
童学栋暗暗吸了口气,程老似乎没被虐害,只是到底受罪,人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面色尽显苍老,精气神也不大如从前。
这几年他束手无措,说句话都难,但眼下,也许是个机会。
季清萝也不能靠近程老,偷偷跟程老眨了眨眼睛,也跟着大部队往季家去了。
季老太背着个大包袱回了家,大门敞着,冷从军三个小子领着季甜甜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玩,他们奶一走近他们就看到了。
几个崽一阵惊喜,叫嚷着阿奶跑了过来。
季建宝扑过来就想抱住季老太大腿,季老太眼明脚快,立即就躲开了:“季建宝,回去洗手去!”
季建宝举手看了看自己脏兮兮黑乎乎的两只小手,眨了眨大眼睛,忽的把手往后一背:“阿奶,建宝没有手手了!”
季老太:“”
冷从军看见阿奶回来也很激动,以前看见阿奶,他总是下意识的精神紧绷,心里也是发沉,总觉得又紧张又压抑,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没见到阿奶,现在见阿奶回来,他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
不过他不敢像季建宝那样扑到阿奶跟前去,在离阿奶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踌躇了会才试探着小心道:“阿奶,我,我给你背东西吧。”
季老太一边防备着季建宝突袭,一边跟冷从军道:“不用,你还小,压坏了身体就不长个了。走,领你弟弟回家,家里谁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