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花魁娘子,身形与昨日书摊前那位夫人隐隐有些相似。
站在一旁的柳管事十分知趣,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李公子,玉娘娘子愿意见您,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李玄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晴玉款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他面前停住。她比他矮不了多少,微微抬眸,那双桃花眼近距离地凝望着他的脸。
“这位公子……”她开口,嗓音沙哑慵懒,极富磁性,听得人耳根酥软。昨天在书摊前,她略微收敛了嗓音,而此刻她放纵了自己的声音。
隔着薄纱,李玄舟也能隐约看到那丰润嘴唇的弧度,似乎在笑。
“倒是有缘。”
李玄舟发誓,他这辈子从没听过哪个女子能把区区四个字说得这样勾魂。
柳管事在旁适时推了一把:
“李公子,请随娘子去楼上雅阁。”李玄舟失魂落魄地跟在那抹桃红色身影身后,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他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呼吸也又热又乱。
他不由自主地去看她上楼梯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那纤细玲珑的弧度在纱裙下摆一晃一晃的,雪白细腻得晃眼。
她又上了一级台阶,两条丰腴圆润的大腿隐约在裙摆间出现,腿肉紧实而充满弹性,曲线流畅地延伸至膝盖。
他的目光再往上,只见那对藏在纱裙下的饱满肥硕的美臀随着上楼的动作又轻轻摇动,裙纱被撑得紧绷,勾勒出两瓣浑圆肥硕的肉丘的轮廓,腿胯间左右交错,臀波汹涌不断。
他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前面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虚。
雅轩在三楼最深处,房门推开,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布置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这间房还是寻常青楼姑娘的闺房,花哨俗气,满眼红粉,而今日却素雅了许多。
靠窗处放着一张紫檀矮几,几上已备好了酒壶与两碟精致的点心。
温晴玉在矮几旁坐下,优雅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李玄舟僵硬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个被先生叫到书房训话的小学生。
温晴玉瞧他这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动作优雅从容。
“公子尊姓大名?”
“李……李玄舟。”李玄舟接过酒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触感温润细腻,他不由得一颤,酒洒出了几滴。
“李玄舟。”温晴玉重复了一遍,“好名字。玄者莫测,舟者渡也。公子的父母,对公子寄望不小。”李玄舟愣了一下,呢喃道:“只是……只是普通名字罢了……”
“普通名字?”温晴玉轻笑着摇头,“李公子倒是个谦虚的。昨日奴家初到广陵城,听人说起城中有位李公子,生得一表人才,学识也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玄舟被她夸得耳根发烫,低头喝酒,不敢接话。
“不过——”温晴玉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揶揄,“一表人才、学识出众的李公子,来这醉花楼做什么?”李玄舟一噎,酒杯差点脱手。
“在下……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温晴玉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静静地看他,“公子不必紧张,奴家只是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李玄舟放下酒杯,喉结滚了滚,老实巴交地回答道:“只是平日太寂寞了。”
“寂寞?”温晴玉挑了挑眉,“公子年纪轻轻,既无家室拖累,又有书可读,怎么会寂寞?”
“书是书,”他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小声道,“书里写得再好,也是别人的事。读完了,合上书页,房间里就只剩在下一人。”
“所以,”温晴玉放下酒壶,声音不紧不慢,“寂寞了就来寻姑娘?那公子平日读的圣贤书,可都读到哪里去了?”
“圣贤书是圣贤书,”李玄舟被她这句话问得面红耳赤,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得一字一句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美人是美人。两者……两者并不妨碍。”温晴玉微微一愣,随即笑出了
声。
“咯咯咯……”
这笑声是货真价实的,甚至带着几分畅快。
她见过太多好色的男人,自诩君子,实则道貌岸然。而眼前这个笨嘴拙舌的书生,连一个像样的辩解都编不出来,只会老老实实地承认。
笨拙得可笑,却又可爱。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对这小书生这么感兴趣了。
“李公子,”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搁下酒杯,微微前倾身子,让他看得更清楚些,“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前倾时,胸前那对饱满的丰乳在纱裙领口下挤出一道更深的沟壑,盈盈灯光笼罩着那片雪白如凝脂的肌肤,泛起温润的光泽。
李玄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沟壑吸引,臀部微微离开座位,喉结急速滚动了一下。
他赶忙移开目光,却发现她对面的美妇人已经站起身来,绕过矮几,在他身旁坐下。
不再是对面,而是身边。
那股淡淡的幽香也飘了过来。
比寻常香料清幽许多,又比花香浓郁几分,冷而甜腻,像是女子体香与烟草料混合的气味。
李玄舟只觉得那香气钻进鼻腔,又从鼻腔窜入脑海,整个人都轻飘飘了起来。
温晴玉伸手去拿酒壶,手臂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