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举人下楼时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同窗问他楼上如何,他只说了四个字——仙女下凡。
从此杜举人连乡试都不备考了,天天往醉花楼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是类似的故事。
见过玉娘的人都说她美得不像凡人,没见过的人听了这些故事便更好奇,成群结队地往醉花楼涌。
柳管事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要应付无数递帖子拜码头求见花魁的客人。
就连说书人也开始编故事了。
昌平大街上的茶馆里,有个姓孙的说书先生最会讲这类风月段子。
他把玉娘叫做“玉菩萨”,说她本是天上的花仙下凡,容貌绝世,腰肢纤细,丰乳肥臀,一双桃花眼能勾走男人的三魂七魄。
说得绘声绘色,引得茶客们拍案叫绝,纷纷打听这醉花楼到底怎么走。
一时间,一句“醉花楼中藏仙姝,玉菩萨一笑倾城”,名传广陵。
消息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玉娘是京城来的名妓,因为得罪了权贵才逃到广陵城隐姓埋名;有人说她是从东域来的富商遗孀,家财万贯却甘愿在青楼挂牌;还有人说她其实不是凡人而是修行界的大人物,买下醉花楼只是为了寻一个合眼的道侣。
温晴玉坐在三楼雅阁窗边,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握着烟枪,听着楼外街面上隐约传来的说书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本意只是想勾引那小书生玩玩,顺便把这醉花楼买下来当做广陵城的一处落脚点。
结果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都在传“玉菩萨下凡”的鬼话。
按她的性子应该觉得烦才对,可这回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
她在想那小书生此刻在做什么。
这两日她故意冷落他,不是不想见他,而是就是要吊着他。
太容易吃到嘴的东西便不珍贵,让他酸一酸、急一急,再去咬钩才会咬得更死。
这种玩弄人心的手腕她轻车熟路,用在一个笨书生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过事情也有出乎她意料的地方。
消息传得太快太猛,如今满城皆知醉花楼有位绝世花魁,富商巨贾们坐不住了。
这两日柳管事已经替她挡了十几拨人,送礼的抬箱子堵在门口,柳管事连门都不让进。
什么城东的王大户、城南的周老板、城北的张盐商。。。。。。都询问而来,而要么被柳管事拦下,要么强行闯入,却被温晴玉有意流露的一丝道一境真气吓到,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醉花楼里闹事。
毕竟,温晴玉可不是什么“人尽可夫”的女子。对她而言,唯有展现属于自身的“价值”,才有资格登上她的床榻。这份“价值”可
以是物质上的,也可是是心灵上的。李玄舟为她提供的这份别开
生面的青涩体验,便是其中一种。
隔了一日,连城主韩通也来了。
韩通这些日子一直在城主府养精蓄锐。
自从温晴玉把他榨成了人干,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恢复过来。
他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再去寻温晴玉重温旧梦,可温晴玉推说已经在城中逛腻了,想多留在城主府里修行静养,不便打扰。
韩通碰了一鼻子灰,正满腹烦躁无处发泄时,听说了醉花楼有位绝世花魁的消息。
他心念一动,想着既然温夫人那边暂时没戏,不如去见识见识这位名动全城的玉娘子。
他走进醉花楼时派头十足,身穿官袍,腰悬玉带,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气场与那些富商全然不同。
柳管事认得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客气地请他入座,奉上最好的茶叶。
韩通开门见山,说想见玉娘子一面。
柳管事上楼通传,玉娘子自是愿意赏城主大人一个面子。
韩通心中一喜,跟着柳管事上了三楼。
他隐约看到纱帐后面坐着一个身着桃红纱裙的女子,身段曼妙,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柄烟枪。
晚霞的余光从她身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她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韩通拱手施礼,语气殷勤:“本城主听闻醉花楼新来了一位花魁娘子,果然名不虚传。虽隔纱帘,却也看得出娘子风姿绰约,实乃天人之姿。”纱帘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韩城主谬赞了。奴家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当得起城主这般夸奖。”那声音一入耳,韩通便愣了愣。
这声音沙哑慵懒、极富磁性,听着怎么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