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
陆老夫人和陆乔氏,都坐在厅内。
陆言庭才刚一踏入门槛,两人便立刻朝他看了过来。
他走到陆老夫人旁边位置坐下。
陆老夫人摆了摆手,厅里伺候的下人便都退了下去。
厅内只剩下了陆老夫人、陆乔氏两人,和陆言庭。
陆老夫人这才开口:
“庭儿,你和那位公主是怎么回事?”
“如你们所见。”
陆言庭说道,语气淡淡,仿佛在说天气不错一般。
“如我们所见?庭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陆乔氏不可置信道。
虽然方才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瞧出了陆言庭对月明棠的不同,可此刻听他亲口承认,还是叫陆乔氏大大吃了一惊。
这还是她那个冷情冷肺的儿子吗?
他居然也有对一名女子动心的时候?而且,这人还是备受宫中那位宠爱的韶和公主?
她原本还以为,他也就对松涧别苑住的那个菀娘子稍有几分不同呢,既然见了他对韶和公主那模样……她才觉,自己好似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这个儿子。
“我知道。棠儿是我认定的妻子,且,是我唯一的妻子。”
陆言庭道。
陆乔氏闻言,一怔:
“庭儿,你……你认真的吗?”
陆言庭没有说话,但沉默便是默认的意思。
厅内一时陷入了静默。
许久,陆老夫人叹息了一声,神情郑重地问道:
“你当真想好了吗?”
在场两人皆明白陆言庭方才那句话真正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年来,圣人一直对长安王府猜疑颇多。尤其随着陆言庭战功越来越大,手中握着的兵权越来越重,圣人更是忌惮。
圣人给陆言庭指婚,目的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说白了,月明棠不过是圣人送来安抚陆言庭的工具,想以此彰显圣恩。
但,只要陆言庭手中的兵权一日不上交,圣人便一日不会放下对长安王府的猜忌,撕破脸也只是迟早的事。
若真到了那一日,以月明棠尴尬的身份,自是不再适合做这长安王妃。
可陆言庭却说,她是他唯一认定的妻子。
意思便是,即便有朝一日他与皇朝为敌,月明棠也依旧还会是他的妻子。甚至,若有一日,他登基为敌,月明棠便是他的皇后。
这短短一句话,承认的是什么,其中又是何种份量,陆老夫人和陆乔氏两人再清楚明白不过。
但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才会如此惊讶。
陆言庭没有犹豫:“是。”
从他察觉到,自己无法失去月明棠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做了决断。
无论未来如何,月明棠都将是他的妻。
这是他的态度。
她们是他的家人,他需要清楚地让她们知道,月明棠对他的重要性,也好让她们端正自己对月明棠的态度。
陆老夫人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儿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一旦他决定的事便无人能改变。
虽然她不知道陆言庭前往京都的这段时间里究竟生了什么,但他既然已经认定了月明棠,便不会再动摇。
“也罢。”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庭儿你一向是个心中有成算的。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们便不再劝你。不过,也希望你真正想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