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幽深的峡谷中呜咽,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白方收回看向满目疮痍的石壁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阮丰。
他轻声说道。
“明天,我们在这里停留一天吧。”
听到这话,阮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但是……”
阮丰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你想干什么?”
白方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深谷。
他的声音平淡得宛如一潭死水,却在两人耳边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想要将这里,恢复原貌。”
话音刚落,旁边的巴伦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窜了起来。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震惊地死死盯着白方。
“哦买噶!”
“方!你疯了吗?”
“你难道是想要将那个无根生在这山谷里画下的线,全都给去掉?”
面对巴伦那夸张的反应,白方面色如常,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让一旁的阮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活了将近百年的三十六贼幸存者,此刻声音都变了调。
“这!!!”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阮丰猛地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那错综复杂的岩壁。
“这山谷里的炁局早已经被搅得乱七八糟!”
“你不仅要从那成千上万的纹理中,精准地分辨出紫阳山人和无根生的线!”
“而且,那些线条可是有很多重合与交汇的!”
“你又如何能在不破坏紫阳山人原局的情况下,把无根生画下的线给单拿出来去掉?”
是的。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正如阮丰所言,在这浩大的工程里,最难的根本不是分辨出两代人的手笔。
而是如何在不伤及紫阳山人造化之功的同时,将无根生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篡改的线条给剔除干净!
这简直比在豆腐上雕花还要异想天开!
这同样比当年无根生在紫阳山人的基础上修改,要难上百倍。
然而,面对阮丰这近乎绝望的质问,白方却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轻声说道。
“很简单。”
“把他们有牵连、重合的地方,直接全部抹掉。”
“缺失的部分,我再重新画上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