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圣不再看向满脸释然的阮丰,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篝火旁的白方。
他双手重新揣回了破旧的袖管里,语气变得轻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子,老十七的事情,我确实得谢谢你。”
“但是一码归一码,王也那小兔崽子学我那风后奇门,他本身就是武当的正式弟子。”
“当年我费尽心机将风后奇门送回武当,为的就是能把这门绝技在门内名正言顺地传下去。”
“王也学了,那是理所应当!”
周圣的眼神猛地一沉,死死地锁定在白方的脸上。
“而你呢?”
“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散人!”
“这风后奇门,你是怎么学来的?”
“你不觉着,今天当着我的面,该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吗?”
面对这位三十六贼之一的当面质问,白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手里不知何时又捡起了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眼前的火堆,完全答非所问地笑着开了口。
“周老前辈,您刚刚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说,王也是个榆木脑袋,说他天赋极低?”
“我倒觉着,您这话说的可大错特错了!”
“您若是现在回一趟武当山,去亲自问问云龙道长,看看他同不同意您这番说辞。”
“虽然王也那小子平日里看着确实散漫了一些,练功也经常偷奸耍滑。”
“但是,云龙道长作为他的师父,可是从来都没有觉着王也的天赋有半分低微!”
听到“云龙”这个名字,周圣的鼻腔里毫不客气地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云龙?”
“就他练的那两趟破拳,也配拿来跟我的手段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白方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似乎都愣住了。
随后,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有些嘲弄。
“好,咱们不说云龙道长,咱们就只说这风后奇门。”
“您说王也天赋差,可王也真正领悟风后奇门时的老师,又是谁?”
“是后山山洞里那位早早就走火入魔的洪爷!”
“洪爷他自己本身都没有真正领悟风后奇门,早就陷在内景里出不来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人家却生生教出了一个完全领悟风后奇门的王也!”
“我觉着,王也的天赋不仅不低,反而是高得离谱!”
白方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直刺周圣。
“而他到现在,风后奇门的造诣迟迟没有进阶。”
“一是这小子天性使然,确实太懒了。”
“而这第二点,就是他根本没有遇到一个真正的好老师来教导他!”
白方平淡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径直指向了对面的周圣。
“这停滞不前的问题根本不在他王也身上。”
“而是在您这位所谓的正牌祖师爷身上!”
“您这师父当的不行!”
这毫不留情的一指,配上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竟然直接把身经百战的周圣给弄得愣在了原地。
短暂的错愕之后,周圣那布满皱纹的老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