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任鲸生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孤儿院门口,“天使之家”的牌子有些锈迹,但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棵老树伸长了枝丫,里面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这里是任氏集团名下的慈善基金会资助的孤儿院,任鲸生手里还提着大袋小袋各种礼物,这是杨韵坚持让他带来的。
“鲸生,作为任家未来的继承人,参与这种公益活动是你的工作,这是塑造公众形象的重要一环。”
虽然厌恶将这种活动作为宣传的资本,但一则他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和杨韵进行无谓的对抗,二则他本身对这种公益活动其实并不反感,因此任鲸生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推开略显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beta女性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一定就是任鲸生同学吧?欢迎欢迎,我是天使之家的院长。”
“孩子们知道今天有新的志愿者过来,都很兴奋呢!”她和任鲸生握了握手,笑着引他进去,“正好我们这儿最受欢迎的志愿者也在,你们可以一起。。。。。。”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格外欢快的喧闹声就从院子里传来,任鲸生下意识地望过去,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在一棵巨大的枝叶繁茂的古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一群年龄不一的孩子团团围住。那人席地而坐,一条腿很随意地伸直了,另一条腿则曲了起来,上面摊开着一个厚厚的速写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带着笑意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是南风。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宽松的蓝色针织马甲,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扎在脑后的头发总有几根不听话的垂落在耳侧,被他不耐烦地挽上去。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飞快地在纸上涂画着,周围的孩子则叽叽喳喳地提出各种要求。
“南风哥哥!我要一只霸王龙!要很大很大会喷火的那种!”
“画小鸟!金色的小鸟在飞!”
“不行不行,先画我,南风哥哥上次答应了要画我的!”
南风的脸上没有一丝平日里的那种尖锐,也没有刻意伪装的天真。他的笑容是纯粹的放松的,甚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他一边画,一边用轻松的语气和孩子们斗嘴。
任鲸生完全怔住了,他好像没有见过这样的南风,这人明明连信息素都是一种甜腻的诱惑。但在此刻,在那棵树下,弥漫开的是一种温暖的,就像南风手中那张阳光下的画纸的气息,无比干净柔和地包裹了一切。
院长看着任鲸生惊讶的表情,笑着解释道,“那是南风,h大美术学院的学生。不管多忙,他每周都会抽时间过来,这里的孩子们都可喜欢他了。”
“就算是面对有些调皮的熊孩子,他也特别有耐心,画画又好看,孩子们都崇拜他崇拜得不得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赞赏。
任鲸生机械地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错位感,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胸闷。
他跟着院长去放了礼物,简单了解了孤儿院的日常和今天需要帮忙的事情,只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古树那个方向。
他看见南风耐心地教一个小女孩如何握画笔,看见他变魔术般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分给完成了一幅涂鸦的孩子,看见一个小男孩哭着跑来,说风筝挂树上了,南风二话没说利落地爬上去拿了下来,赢得了一片崇拜的欢呼。。。。。。
每一个画面都在加剧他内心那种尖锐的割裂感。
南风早就注意到了任鲸生,从那个人站在大门外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起初是惊讶,随即有些狼狈的慌乱,他害怕任鲸生以为自己是提前打探到了他的消息,故意来到这里等他出现。
好在南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毕竟他也管不了任鲸生的想法。
他继续和孩子们笑闹,只是余光始终能瞥见那个身影有些僵硬地在一旁活动。
南风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对一个一直紧紧挨着自己的小男孩耳语了几句。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南风,又犹豫地看了看远处那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高个哥哥,小声地问,“真的可以吗?那个哥哥看起来有点凶,我有点害怕。。。。。。”
南风鼓励地揉巴了一下他的头发,“去吧小勇士,就说是我说的,他要是不过来,你就哭给他看。”
周围的小孩儿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小男孩也笑出了声,鼓起勇气噔噔噔地朝着任鲸生跑了过去。
任鲸生刚刚帮院长将椅子组装好,忽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正仰着头,有些怯生生但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哥,哥哥。。。。。。”小男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结巴,“南风哥哥让我问问你,你要和我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吗?”
“好。”任鲸生点了点头,声音是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温和。
最后,南风成了“母鸡”,而任鲸生则因为他高大的身材被孩子们全票推选为“老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