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瞪大双眼龇目欲裂,一双绿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他们打翻我从人界带来的颜料,撕碎我的画布。他们说我是猪妖,天生就是种地的,谁会看我画的画!”
灵界的回忆刺激得诸大强维持不住人身了,唐钰见他情绪过于激动,担心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站起身来加固了束身咒。
唐钰:“诸大强,这里是灵界管理局的审讯室,控制好你的情绪,不要一错再错。”
他双手握拳,再次颤抖着低头缓了一会,收回了背后的尖刺,“呵,您几位都是实力不凡的大妖,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些脏事。”
他抬头对着唐钰几人冷笑一声,果然看见唐钰和涂山瑞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坐在后面的白衣男子更是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
只是另一边的羽游嘉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咬着袖子管,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们不让我画画,说我是在人界待傻了,才会喜欢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们逼我变回原形,说我的原型黑漆漆的太丑了,他们把打翻在地上的颜料都涂在我的原身上,还让我在地里打滚,”
唐钰看到诸大强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满眼都是不甘和屈辱。
“他们嘲讽我说,在泥地里打滚才是猪妖画画的方式,我这种刚刚修成人形的小妖,根本没有资格追求所谓的艺术。”
这句话,诸大强是吼出来的,不甘、屈辱、愤怒,这些词语或许都不足以概括他的此时的情绪。
“为什么不反抗呢?”唐钰盯着诸大强的眼睛,“既然感到不公,为什么不反抗呢?”
虽然这些话问出来了,但唐钰知道,如果反抗有用,诸大强今天或许就不会以犯人的身份坐在对面了。
有些妖觉得灵界地广妖稀,是自由的天堂,而有些妖觉得只有在人界才能找到灵魂的归属。
唐钰早就知道,灵界并不是人类幻想的乌托邦。
对生活在其中的妖而言,自由的代价往往是秩序的缺失。
有妖在灵界生活得风生水起,自然也有妖步履维艰。
“反抗?我拿什么反抗?我一个刚刚修成人形一年的小妖,他们妖多势众,我在灵界无依无靠,根本就没有人帮我。”诸大强终于忍不住,低头捂脸哭了起来。
唐钰的右边也传来了哽咽声,转头一看,羽游嘉咬着袖子管,跟着诸大强哭了起来。
唐钰不禁扶额叹气,她知道,羽游嘉这是触景生情了。
灵界向来奉行丛林法则,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烧杀抢掠这些大错,这种霸凌他人的行为根本就没人管。
诸大强说他们几人都是大妖,肯定没有碰到过这种事,可惜他猜错了。
章莪山上寸草不生,只有满山的石头,又曾经是凶兽的领地。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唐钰当年根本就不会爬上章莪山。
幸运的是,章莪山上没有草木,却有个比草木更加善良的“凶兽”,收留了唐钰这个刚刚修成人形的小豹子。
而羽游嘉……
唐钰和羽游嘉是灵界大学同一届的新生,那时唐钰靠着自己已经在灵界闯出了些名声,自然无人敢惹。
但是像羽游嘉这样出生不显的妖,很容易就被人盯上。
唐钰第一次见羽游嘉是在一个晚上,她在操场散步消食,看见羽游嘉被几个少年压在地上。
他们说学校的小树林里有老鼠,要羽游嘉变成原型去抓老鼠。
羽游嘉的本体是游隼,本体夜视能力极差,晚上变回原形几乎就成了瞎子,哪里能抓到老鼠。
再说,哪个修成人形的妖还吃老鼠呢?
唐钰在一旁看着为首那人嚣张的模样,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人是一只毕方鸟。
她忽然就有些手痒痒,想知道要是把毕方原形的独脚砍断了,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当然,最后唐钰没有砍断毕方的脚,只是削了他的飞羽,让那只毕方好长时间都飞不来了。
也是从那以后,羽游嘉就一直跟在唐钰身后叫她老大,跟着她一起考进了京市灵界管理局。
再说到涂山瑞,在涂山狐族,天生六尾不过是中上之姿,涂山瑞能在家族中得到如今这样的重视,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唐钰听着耳边羽游嘉跟着诸大强哭得都快打嗝了,掏出口袋里的手帕……
手帕?
等一下,她唐钰哪里来的手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