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我在这里什么志向都没有,进内门也是为了我弟弟的事,而且我贼讨厌那种清高的地方,不知道进去之后得有多苦闷,还是你和师父好。我觉得我能进罗汉峰,已经是幸事一件了。”
崔滢暗示自己千万不能感动。
“这是什么药?”
“什么也不是。”余小玉神色平常,“这是我的自制药水,无垢宗要求的那些丹药,我只会炼聚气丸。”
半刻钟后,无垢宗的弟子们看着碗里冒着五花八门的零件的沼泽般的浆水,集体陷入死寂。
任喜儿拎起一根粗壮发紫指甲尖锐的手指,沉默半晌道,“这是什么?”
“药材。”
余小玉脸不红心不跳。
“碗里的东西都别馋嘴啊,都是珍贵的材料,我要回收的,喝水就行。”
所有人再次:“……”
到底谁会馋啊!
任喜儿抿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仰脖喝了个干净,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手指。运功调息后,她缓声道:“能喝。”
乾元宗大师姐都发话了,剩下的人也不再过多纠结。有人在喝药的时候发出一声惨叫,他半张脸都是药汁,不敢相信自己被一条从药水里跳出来的青蛙腿给扇了。
看见那副惨样,还没喝完药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怪不得咸芸长老不肯收你。”詹三旁观道,“此等歪门邪道,进去了也是被赶出来的份。”
“别理他。”余小玉对崔滢说,“他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自作多情。”
“看,”余小玉摊手,“欲擒故纵。”
“余小玉!”詹三终于怒声,但毕竟邱老和任喜儿在场,他没法光明正大地发作,喊个名字就咽下去了。
崔滢其实很佩服,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学这种不费一兵一卒,活活气死一个金丹修士的技能。
虽然药水很惊悚,但所有人的状态的确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余小玉不忘向邱老领功:“师父,徒儿也是有点本事的,下次这种活动,你可不能只带师姐,不带我了啊!”
詹三那口恶气堆积,闻言又怪声怪气:“本事那么大,楼上晕倒的人那么多,你倒是救啊。”
“不必了。”
众人循声望去,楼道口,宋如莺扶着刚醒的陈丽,木泓站在最前,身后是从袭击中恢复的弟子们。
每个人的脸色都有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是谁带我和如莺回来的?”
木泓冷峻道。
崔滢和余小玉开始装死,任喜儿姿态随意地坐在桌子上举了举手,“我。”
“只有你?”
“我一个还不够?”
木泓默然,又问。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跟踪啊。”任喜儿把手指往余小玉怀里一丢,意味深长的笑,“倒是我应该问,深更半夜,你和宋如莺无端跑出竹楼,怎么知道那里有一间暗室的?”
摘来摘去,火线还是要引到崔滢这里。
她可以学任喜儿推到余小玉身上,站在余小玉的角度也确实是这样。但崔滢现在另有想法。
“任前辈,我和师兄也是事出有因。”宋如莺果然接话道,“一个时辰前,我在二楼外廊复习剑法,碰巧看见从窗口御剑而出的崔师妹。”
“万兽谷迷影重重,我只是保持应有的怀疑,很合理吧,任前辈?”
“好。”任喜儿转向崔滢,语气意有所指,“那你来说说,半夜行动,所为何事?”
……
余小玉正要接话,崔滢出声:“是有人指引。”
余小玉嘴还没闭上,缓缓看向她。
崔滢一字一句,声音平稳:“我之前说,我在墓穴里遇见了一个恶魔,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喜儿前辈口中的魔族,是他给我的线索,让我去找那间暗室。”
不擅长撒谎,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说实话。余小玉靠近崔滢,慢慢拉住了她的手臂,沉重而恳切。
崔滢垂了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