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的走神都是致命的危机,他旋身挥剑,堪堪撞上宋如莺劈过来的剑锋,空气中火花四溅,两人的眸底被剑光照亮一瞬,又迅速黯淡,拉开距离。
余小玉在下面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抛开其他不谈,木泓可是掌门的儿子,宋如莺真能下得去手?”
“掌门要是知道他儿子这么没出息,估计比这还狠。”余小羽在旁边嗤笑。
崔滢插嘴:“杀应该不至于,最多断手断脚,留着一口气,让他没法再去找应蓝。”
余小玉被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如莺还真是这样想的。
她的每一找都不对着要害,而是冲着关节,筋骨,迅捷狠辣,又不可捉摸。空气中只见得风雷交织,金属振响,数息间已过了上百招。
“师兄究竟有何苦衷,是连我也不愿告知的?”
“……”
宋如莺手臂一麻,木泓的剑尖爆发出强烈的电光,顺着剑身钻进了她的肌肉纹理,灼烧的剧痛传递,宋如莺反手格挡开,抬头,对上木泓泛灰的寒光眼眸。
那眼神仿佛是在反问。
——那师妹究竟有何秘密,是连我这个师兄也不愿告知的?
宋如莺猛地看向他,眸中情绪闪动,复杂无比。
“这也不对啊。”余小羽抱臂沉思,“我们就在这一直干看吗?”
“你们说呢?”余小羽看向旁边,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唯有他背着娃牵着羊,孤寂地立在原地。
“……”
另一边,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层层叠叠的楼房里穿梭而过,窗外不断变幻的打斗光影洒落在她们身上,像是穿梭在巨型模型里的两只皮影。
“喂,我说,我们不应该直接加入战场,然后趁乱打入结界吗?”崔滢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还要敏捷,余小玉费劲才能跟上,小声道,“这是哪门子的作风?”
“没拦着你。”崔滢道,“你要有信心打得过的话。”
“……”
“嘴皮子怎么利索了?”余小玉嘟囔,谈话间,她们已经爬到了三楼,距离木泓身后设有结界的那间包厢,仅有一房之隔。
崔滢闪身进了隔壁包厢。
进入包厢后,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窗,探身出去,手脚麻利地爬了出去,脚尖落在窗外的横梁处,对上余小玉惊愕的表情。
“你……”余小玉嘴唇一抖,“你蜘蛛侠啊?”
“那也是方言吗?”
崔滢身手轻巧地推开隔壁包厢的窗,果不其然,木泓分身乏术,所有的灵力结界都集中在正门抵挡宋如莺,完全没有意料到后窗还有狡猾的黄雀。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黑,青楼内部唯一的采光来自于河里飘着的灯和墙上挂着的夜明珠,崔滢和余小玉同时看见了那个坐在床榻间的背影,宽肩窄腰,被衣袍裹住的线条结实流畅。
如果在街上遇到这种,崔滢绝不会轻易上前招惹。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那女子微微侧头,高耸的眉骨下方有一颗灼眼的红痣,随后,崔滢才注意到了那张面孔。
几乎是对上视线的瞬间,崔滢屏住呼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啥呀。”余小玉从后面上来,顺着崔滢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石化在原地。
……怎么会是这样的?
门外,宋如莺火力全开,风刃如同绞肉机,毫无章法铺天盖地的围剿上去。
战场混乱的连一片清晰的衣角都看不见,远处的余小羽不得不撑开了灵力屏障,以免身后篮筐里的女童受到波及。
作为相伴多年的道侣,宋如莺跟木泓少不了对试修炼,对双方的招数和实力都一清二楚。有时候甚至比本人还要清楚。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木泓被她打的节节败退,每一招每一式都做出了反应,然而反应全部都迟了半拍。
就好像滴下来的蜡,还需要时间凝固那样。
宋如莺知道,木泓这样做不可能是出于对她的愧疚,那个人太心高气傲,爱恨嗔痴都像刚磨好的剑刃,被划伤也不自知,只在事后发现那地方渗出了一道伤口,又若无其事的抹去。
能让木泓愧疚的,或许这辈子也只有一人。
这个人,绝不会是宋如莺。
天塌地陷之中,宋如莺没有等来木泓的开口解释,却听见了另一道熟悉的嗓音。
“宋师姐——”连廊上,崔滢和余小玉一边挥手一边跳起来喊,试图引起注意,“别打了!宋师姐,那不是木泓师兄!”
……什么?
宋如莺立刻停下进攻动作,诡异的是,木泓也停下了。
验证了心中猜想,崔滢“邦”的一声掏出很棒,又“邦”的一声踩在脚下,朝着宋如莺疾驰而下。
“他根本不是木泓。”崔滢大步上前,在宋如莺反应过来之前就“啪”的攥住木泓抬起的手腕,“他才是墟市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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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市上端,一蓝一白两个气团在行宫里挤来挤去,观察着温如骨的脸色,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