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见到了母亲,又或是那晚的饭过于温馨,直至管家洪福喊他,他才从今夕何夕中品味到一丝家的气息。
夏璟淮走过庭院,回到房间,那晚的情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小娘子的笑声不断回响。
“殿下,真是奇了!”
杨卓一句话将夏璟淮的思绪拉回,他换了一身素日穿的月白色圆领长袍,并未卸下玉簪,坐在檀木椅上,泡了一壶玉叶长春茶,热气氤氲,蒸蒸升腾。
听到声音,抬眸,眸光定在杨卓的脸上。
自前几日夏璟淮召唤他,他又开始每日前来汇禀,接触的多了,杨卓多少了解了些殿下的秉性,不觉胆子也大了起来。
此时,他抬眸看向夏璟淮,暗自感慨,以前就知自家殿下长得尤为俊美,往日里见殿下不是灯光昏暗,就是浑身污浊,即使如此亦是俊美。
如今看到殿下这一身王爷打扮,别说是小娘子喜欢了,就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忍不住称赞,怪不得不少京城贵女向殿下议亲。
“怎么了。”只是一眼,夏璟淮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梨形青花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殿下,这可真是奇了。”
“什么奇了,说重点。”杨卓这才注意到,屋内原来不止殿下一人。
杨卓翻了个白眼,继续朝着夏璟淮道,“殿下,前几日那位郁小娘子,就是云初楼的那位郁小娘子,殿下应该还记得吧。”
夏璟淮当然记得。
“她这几日每天早起晚归,把京城大半个街道都实地转了一圈,不仅如此,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在册子上写写画画,你猜她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杨卓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他刚要自己回答,就听到夏璟淮开了口。
“在做什么?”
杨卓暗道,殿下脾气其实挺好的,他嘿嘿一笑,露出贝齿,“殿下,她是要租铺子做生意嘞!”
裴庆:“……”
夏璟淮点了点头,目光移到桌上,端起精巧的青花瓷杯饮了一口热茶,缓缓入口,茶香四溢。
“不过据我所知,她手上的银钱都用来租房了,京城里的人都对她避之不及,也不知她从何处借到了银子?”杨卓不解的挠了挠头。
裴庆:“……”
“而且这几日,她除了来寻过一次殿下,再没去见其他人。”
裴庆暗道,总归还不是个傻子。
杨卓挠了挠头,“啪”的一声拍手,“我知道了!定是有人偷偷借给她的!”
偷偷借钱的夏璟淮:“……”
夏璟淮扶额。
杨卓瞥到后,却是暗暗攥紧了双拳,他定要揪出那位借钱之人,为殿下排忧解难。
裴庆无语,就他这智商,怎么当上殿下的暗探呢。
杨卓刚退下没多久,管家洪福便小跑过来,洪福刚过了不惑之年,狭长眼,狮子鼻,个头不高,长得白白胖胖,平日里总是乐乐呵呵,就这一会的功夫,他白白的额头上竟冒出了细汗。
他一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汗,一边笑呵呵跑到夏璟淮的面前,等他双手奉上,夏璟淮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份拜帖。
“殿下,礼部尚书陆大人求见。”
一片寂静,洪管家的双手悬在半空,迟迟未等到有人接过。
夏璟淮此次归京并不想与官员有太多牵扯,一是人情往来十分麻烦,二来容易被人误会结党营私,他一个戍边的统帅,最忌这些。
春日夜凉,洪管家的汗却顺着脸颊流下,半响后,他见主人迟迟不开口,小心翼翼的问,“殿下,要见吗?”
“就说我已经歇下了。”拒绝人都是那几套说辞,知趣的人听罢定明白其中意味。
片刻功夫后,洪管家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呼吸急促,面色焦灼,本就胖乎乎的圆脸拧成了一团包子,“殿下,陆大人不肯走。”
没想到礼部尚书陆听松,年近花甲,还玩小孩子赖皮这一套。
夏璟淮最是讨厌别人玩这一套,冷冷的道,“那就让他待着。”
洪管家欲言又止,“殿下,陆大人他……”
“他怎么了?”裴庆还站在一旁。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