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涔这才松了口气。
阿粥笑了笑。
晏姑娘的身量比寻常女子高半个头,可能是从小习武的缘故,骨架也挺拔,但下巴略尖,整个人瞧着更偏向瘦削,就算敞开了吃又能花多少钱?
“你放心,就算他要钱,咱们这组伙食也管够。”阿粥宽慰她。
将军临走前,还偷偷从自己账上支了些钱给他。
这孩子可别为了省钱舍不得吃啊。
阿粥暗暗想,将军这个师妹分明瞧着挺乖巧懂事的。
走了这么多路也不喊累,去跟人套话的时候,也能灵活的同他打配合,吃饭还担心会不会花多了——怎么看也跟花卷儿豆阿馒说的完全不一样。
去劫……不,带走晏姑娘那天,他在城外做接应,因此并未亲眼见着城里的情形,是后来听花、豆二人绘声绘色地转述。
什么当场翻脸,什么硬刚将军,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如今看来,是这两个小子太夸张了吧?
这么想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二位客官您慢用!吃完再续,续面不要钱!”
他和气地道了谢,取了筷子开始吃。
正当他吃了一半的时候,对面传来碗底和桌面相磕的声音,随即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摊主,再来一碗!”
阿粥震惊地看过去。
然后震惊地看着晏涔又吃了三碗。
第三碗放下的时候,阿粥终于心惊胆战地出声:“姑……少爷,你悠着点,要是撑坏了胃可得不偿失……”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将军偷偷多给他塞了一块银子了。
……这是一个十九岁姑娘该有的饭量吗!
好在晏涔没要第四碗。
阿粥快三十岁了,也不过吃了两碗,他看着晏涔面前排排齐的三个面碗,难以置信地问:“你平日里都这个饭量吗?”
晏涔点点头。
阿粥:“可你身形……与饭量也太不相符了……”
晏涔眨着大眼睛,理所当然的:“因为我还在长个儿呢!”
阿粥大为震撼。晏涔继续说:“而且我练轻功,吃太胖就飞不起来了,所以只能更勤勉的习武,但这样一来就更想吃饭了……”
话音未落,忽地春风掠地而过,带过了面摊旁那家药堂里的吵嚷声。
掌柜的连连摆手推拒:“不卖不卖,都说了瑞春堂不卖你……”
被推到在门外的姑娘脸上悲愤交加,扒着门框不肯后退,奋力朝着掌柜的方向挣扎。
“你们为什么不肯卖药给我?我爹得了风寒,昨夜就起不来身了,再不吃药真要出人命的……”
那姑娘眼眶一下子红了:“我知道,因为我爹被下狱了是吗?宋伯伯,你们大夫也看人下菜碟吗?”
掌柜的似乎也有些被逼急了:“小墨,你也体谅体谅我们!你爹他是因为杀了人才被下狱的,我们都知道了,如此不义之人……”
“我爹是冤枉的!而且此案还未定罪!”
“哎呀,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那是官府的事——来人!”
堂内四名护院提着棍棒上前,一步步逼得那姑娘往后退。
那名叫“小墨”的女子一只脚坚决地踏在最后一阶台阶上。
她咬牙抬头,声音发颤,强撑着不后退一步。
“可是当初修通州道时,瑞春堂好心给厢军治病,官府推诿不肯拿钱,是我爹帮你们把诊金要来的……你们瑞春堂那时候怎么不嫌我爹‘不义’?”
她泪如雨下,“成墨以为,瑞春堂掌柜至少是个有医者仁心的大夫!宋伯伯,宋伯伯……我爹真的撑不住了……求您救救他吧……”
他们今日一路打听,早听人说通州州衙最近不太平,丢了要紧东西,还接连死了人。只是没想到吃个面就撞上了嫌犯亲属?
与此同时,只听身后“啪”一声。
晏涔拍案而起,几步跨到瑞春堂门前,朗声道:“成姑娘,你要买什么药?”
成墨一怔,下意识答道:“治风、治风寒的……”
晏涔点了点头,转身对掌柜道:“巧了,我也是染了风寒。你给我开几帖药,价钱好说。”
瑞春堂掌柜:“……”
成墨:“……”
阿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