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她跟沈释对了对彼此的猜测,都认为成墨对樊思那么明显的厌恶情绪不会是空穴来风。
说不定成如一的“罪证”那么齐全,就有樊思从中作梗。
而且成如一被抓后,通州州衙的司工参军只有樊思最有资格接任,他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然而晏涔这一番话说完,成墨就连忙起身走过去,捂住晏涔的嘴,压低声音急道:
“嘘!你猜错了,不是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能说,否则便是害了你!晏公子你还是别问了!”
晏涔大惊,易容,易容!她的假鼻子!
成墨似乎感觉到了掌心异样的触感,失神片刻,茫然地看过来。晏涔胸腔内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僵硬。
好在成墨没说什么,撒开了手。
晏涔扶着鼻子,暗暗松了口气。荠菜浸过两边水,她借着菜盆水面瞟了一眼,脸上暂无大碍。成墨也没说什么,那应该……是没露馅吧……
晏涔心虚地略过这个小插曲,思绪回到方才成墨说的话上。
她猜错了?
那不行。
晏涔登时精神抖擞。
若成墨说此事危险不想让旁人牵扯进来,她可能会因为不想让成墨担心而自己偷偷查下去。
但要是说她猜错了?
晏涔一撸袖子,骨子里那根犟种筋被戳中了。
她起身在院中转了一圈,捡了个小树枝回来,在成墨旁边蹲下,用小树枝在地上划了个“一”。
“首先,我们可以先排除诅咒杀人。你阿爹既然是司工参军,想必也碰过拓片,但他却没死。那说明什么?说明那什么魏令的怨魂是被编出来混淆视听,掩盖真相的。”
成墨一脸茫然,不知道情形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但显然,晏燎云根本不懂什么叫“别问了”。
晏涔又在“一”下面划了个“二”。
“第二,如果成参军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杀人行凶的又是谁?杀人手法是什么,偷盗手法又是什么?最有动机的人是谁?”
晏涔条理清晰地道,“别的暂且没有答案,但杀人动机这一条,只看拓片丢失后获利最大的人是谁就可以了——如今看来唯一获利的人只有樊思。
“樊思原先是成参军的副手,很可能因为嫉恨成参军的官职比他高,早就想取而代之……你既然如此厌恶樊思,却斩钉截铁地说我猜错了?”
话音落下,晏涔轻轻眨了下眼。随着乌黑长睫重新掀起,她唱戏似的变了脸,神采飞扬的五官瞬间收敛,像条委屈的小狗一样蹭过来。
“墨娘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她清澈明亮的黑眼珠直勾勾望着成墨,缓缓笑了下,咬字放轻,“如果官官相护不是说胡知州相护樊思的话,那还会是谁?”
你又为何咬定不肯说出来呢?
·
通州州衙。
沈释拎着一坛酒和一个提盒,找到樊思。
“同袍一场,我既然路过通州,也该去看看成大哥。”
樊思一怔,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行,包在我身上,但是公子,我这头也就能争取到一炷香的时间,您长话短说。”
沈释颔首:“足够了。”
到了牢狱外,铁门森然,阴气逼人。
樊思跟阿粥并排跟在沈释后面,正准备一起进去,忽地被阿粥揽住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