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
“好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现在的计划是让鹿小小被舒曼殊注意到,然后舒曼殊就会来见鹿小小了是不是。”那些黑字又动了起来,齐预透露了一些计划出来,他希望能引得这些读者们的目光落到舒曼殊的身上去,这样他就能为计划顺利实施增加一层保险了。
果然他们谈论起了舒曼殊的近况。
“我觉得肯定是舒曼殊会来的,因为她在宫外也没有什么朋友了。”
“家人呢,难道莫问天没有为她找找当年失散的家人吗?”
“说实话,我记得最后和舒曼殊在一起,是因为最后还留下的死忠读者群体里她呼声最高来着,而他们觉得她好有一点就是没有娘家,作者肯定不会再给她设定能找到什么亲人了。”
“那些读者真的要命,大概是完全把自己带入男主了吧,而且脑回路和作者对上了。”
“所以作者肯定只会描述舒曼殊孤苦无依了,至于她还会有什么朋友,怕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出现,男主看不上的就让她吃醋增加情趣,男主看上的,还得她助攻吧。”
“所以她听说了有关鹿小小的线索,肯定只能自己亲自来了。”
“说起来,你觉得男主希望她出意外,还是没出?”
“不好说。”
“我怎么觉得如果出意外男主会更高兴,那种她终于在最合适的时候被做成了标本,我可以用一生来怀念了的味道。”
齐预虽然已经推测出舒曼殊的处境和性格多半会让她选择亲自私下里见鹿幺,但是他的确没想过舒曼殊的现状会是这样的。
他不太了解舒曼殊,但是也记得这女孩似乎很想见到自己从幼年时就失散了的家人,对他们也抱了不少近乎于幻想一般的期待。
裴东海很心疼。
齐预有些时候觉得裴东海这个人凡事都与自己相反,不只是灵根。
所有人都觉得他亲切又温和,裴东海严厉又冷练,若是说裴东海是经典的外冷里热的话。
他就是外热里凉。
“我见了不少事,逐渐相信人各有命,凡人都是要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的。”齐预叹道,“现在想想,他经历的也不比我少,所以他比我强。”
“但是你也帮了我来着。”鹿幺小声说,抬着的手孜孜不倦地给他推销着点心,“还努力复活他。”
“你要不要试一块。”鹿幺说,“我觉得你有点钻牛角尖,这种时候,吃点甜的,说不定就好了。”
她把手抬得更高了。
齐预接了过来。
他咬了一口。
很香很甜。
他用舌尖细细地碾碎了一小块,是用油和的面,加了不少糖,但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荷花香味,难道是把荷花或者荷叶泡在了蜜里,看着朴素的一块,应该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前厅的荷花风铃突然响了起来。
有客人来了。
鹿幺仿佛从座位上弹走了一样消失了。
“姜小姐啊,”鹿幺热情地招呼着,齐预静静地竖起了耳朵,听着。
“说起来,”那前来的少女说道,“我被表姐邀请去府上做客。”
“你也知道,我的那位表姐,是伺候天后的下人,是做梳头嬷嬷的。”少女的声音传进了齐预的耳朵里,“她说最近天后的睡得不太好,想听些民间活泼有趣的女孩子的故事。”
“我觉得我们这个天水楼,最活泼有趣的莫过于你了。”少女说道,“她说天后想听那种,出身虽然不好,但是认真生活,开朗大方,直率动人的女孩子的事,这不和你正好一样吗,你和我说说,有什么见闻和故事,我也好给表姐讲。”
“哎?”鹿幺倒茶的声音顿住了,“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故事,不如找话本师傅来编一个,又精巧,又辞藻优美的,才好给天后听啊。”
“她说那些听烦了。”少女说,“她说她甚至想走下天宫来沾沾人间烟火气呢。”
“只是天帝每日里都很操劳了,她又不好说出来。”少女说道,“看来就算是天后,烦恼也不少呢。”
“那我,”鹿幺端着茶杯递给客人,然后坐了下来,摆出了一个愿意聊下去的态度,“就讲讲我第一次进城闹的那些个笑话吧。”
“我是从穷乡僻壤来的,”鹿幺笑着说,“而且从小就不被人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