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来到药铺的客人检查一番很合理吧,鹿幺想着,抬起眼睛看向了那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很精粹的木灵根,应该就是舒曼殊本人。
“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女人开口道,“小鹿大夫?”
她发觉自己发动能力了,鹿幺想,这说明舒曼殊比自己至少高了两个段位,也许是因为想要显示这方面的实力,所以她容许了自己的探查。
“夫人,您很健康,健康的我都不知道您来药铺有何贵干。”鹿幺说道,她竭力让自己表现的轻松自在一些,既然她容许自己看了,那不妨看得仔细一些,于是鹿幺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绕着女人转了一圈,“非常健康啊夫人,您一定相当的养尊处优。”
“你认识我?”女人笑了起来,问道。
“哎。”鹿幺抬起了茫然无措的眼睛,“我不认识您,夫人。”
“有没有人说过,你表演的样子很拙劣。”女人说道。
鹿幺眨了眨眼睛,“只是感觉您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我很害怕。”鹿幺说道。
“你应该见过比我还了不得的大人物吧。”女人在客椅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鹿幺说道,她继续努力仔细地观察着舒曼殊的灵根和灵力运转的情况,太复杂了,舒曼殊这种级别修为的人,这些经脉简直纵横交错,而且鹿幺那无比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很不妙。
“别装傻了。”舒曼殊静静地将头纱摘了下来,放在了一边,“你就是鹿小小,是不是?”
“鹿小小?”鹿幺不禁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
“失忆了么?”舒曼殊微微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出了口气,“不过算了,都没差的。”
下一秒钟,鹿幺发现放在药柜的抽屉剧烈晃动了起来,标着乌头和马钱子的抽屉被齐齐打开,而晒干的中药如石子飞镖一样,径直地朝她飞来。
这两味药都是剧毒,鹿幺当然清楚。
她也知道为什么舒曼殊并不畏惧在自己的药铺里动手的缘故,她是木灵根,药铺本来就是对她极其有利的环境。
鹿幺双指并拢,本来给舒曼殊准备的茶水飞溅了出来,形成了一面薄薄的水盾,勉强挡住了这一波攻势。
她要做什么,直接杀了自己吗?
舒曼殊躲在厚厚的药柜后面,想着能不能套两句话出来。
然而下一瞬间,她发现一切都不简单,那个女人的手中,赫然竟握着一个瓶子。
拘灵瓶,鹿幺几乎想要尖叫起来,不止是杀了自己这么简单,舒曼殊是想把自己的灵魂逮回去,有什么用?
鹿幺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要为莫问天重铸神剑。
既然是自己的灵魂逃走了,使得神剑失锋了,那把自己抓回去,重新铸进去,不就回来了吗?
鹿幺一时心乱如麻,她本以为舒曼殊会先来和自己谈谈,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她正好准备了茶水,准备赠送她一个水系疗养,在疗养中睡着的访客并不少,自己可以借机看看她灵根的状况,和能不能把裴东海的部分还原出来。
没想到她居然要直接杀死她。
所以舒曼殊根本不关心她是什么人,也不关心她是不是和莫问天有关系,不如说,从她的角度来说,直接杀了自己是最省力的办法,自己若真的就是鹿幺,那么神剑很大可能会回来,她为丈夫立了一件大功。
如果自己不是,那不过是死了一个草民而已。
舒曼殊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会不会杀错一个人,只害怕错过了机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鹿幺跑了。
鹿幺记得很多听过帝后爱情故事的人会夸天后杀伐果决不圣母,是过分善良热情的天帝最好的贤内助。
她果然根本没摸清他们的脑回路啊。
她打不过舒曼殊,她想着她们直接的层级差距,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冒烟了,怎么办啊?
说不定听齐预的,准备一个初见杀的杀招会更好,鹿幺想,但是她不禁咬了咬下唇,她根本没有办法直接去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啊。
对了,自己会不会一波直接把齐预牵连死,鹿幺近乎痛苦的想,他这些日子身子还没好,估计跑不远,舒曼殊应该也不会放过他的。
鹿幺突然间听到了某种细碎的,像是薄薄的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
她在这里想了多久有的没的了,怎么舒曼殊还没有过来。
鹿幺从缝隙中看了出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红线的铜板从屋子的四处出现,舒曼殊如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牢牢地钉在了大厅中间。
这是,她今日里换回的零钱,她突然明白了齐预为什么强调只要铜板,不要银票了。
这个阵法。
是天罗地网金克木。
那个白发青年出现在了不远不近的门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微微偏了偏头,眼镜里流过了一线金辉。
鹿幺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如同夏日里雷雨将至的天空。
舒曼殊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然而只换来了铜钱的一声碎响。
“鹿幺。”她听到了青年的声音,冰凉的,平淡的声音,“替你做了一下最坏的打算,你不介意吧。”
“你在这些方面,实在有点缺乏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