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皮颤抖了一下,他张开了眼睛,干哑的喉咙迫不及待地想要发出声音,然而只漏出了些含混不清的气声。
鹿幺马上站了起来,“你伤得很危险,不要乱动,这里是家药铺,你不用害怕。”
她歪了歪头,似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安慰到这个男人,于是鹿幺又开口了,“你真的不要害怕,虽然你好像应该是个坏人,但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齐预猛地咳嗽了起来,托鹿幺的福,他已经成功地把茶水全都喝进了自己的气管里。
男人也剧烈颤抖了起来,像是在竭力地压抑着什么,几乎要把伤口迸开。
鹿幺迷惑不解地看了看齐预,又转过头来看了看男人。
男人平复了一下呼吸,终于成功开口了,“小姑娘,你做坏人这行多长时间了。”
“其实没多少时间。”鹿幺诚实地说。
“那你早点金盆洗手吧,”男人喘了口气,说道,“听叔叔一句劝,你没这个天分。”
鹿幺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哪里没有,那要怎么办?”她惊慌失措地说。
齐预咳了一会,成功地把那口绿茶吐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去,“你是迦罗会的人吧。”
“你们果然,”男人的目光落在了齐预的身上,又忍不住看了看鹿幺,“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就是啊。”鹿幺小声说道,给男人端了碗糖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你还不相信。”
“我没有不相信。”男人忍不住反驳道,“只是,”他费力的思考了一会措辞,“干我们这行的,一般不会这么说话。”
他的目光转向了齐预,“他就像那么回事多了。”
鹿幺小小的?了一声,“好吧。”
“我们既然救了你,”齐预慢慢地说,他的目光留意着视野边缘的黑字,这个男人登场以来,并没有读者能确定他的身份,不知道是因为他在小说正文中没有出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他这一身伤疤,这十年来,估计过得不是很好,不敢认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不如问问他的名字吧,齐预想,“也请您通一下姓名,说说惹了什么事,我们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我是现在迦罗会的二当家,梅可焕,”男人说道,“至于犯了什么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被龙城派堵住了。”
“梅可焕!”齐预发现这个名字的确炸出了那黑字的一片沸腾。
“我刚刚就想,按年龄来说有没有可能是师爷。”
“根本不敢认,谁能想到这是十年后的师爷。”
“啊,师爷?”
“师爷不是白皮大胸男妈妈吗?”
“你和我说,这是师爷?”
看来还是当年的一个要员,齐预想,听师爷这个称谓,大概是幕后的文员,他没见过也很正常,他当然同时也注意到了男人话里的一个重点。
被龙城派堵住了。
“龙城派,”齐预决定激他一下,“龙城派的宗主,不是你们的大哥,展龙图吗?他不罩着你们吗?”
“你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男人疑惑地看着他,“简直跟十年没见过外人似的。”
“我只知道展宗主和龙城派主要负责清剿黑市和相关的产业,还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你们迦罗会的人了。”齐预不疾不徐地说,“你们没有跟着他吗,这活也算是个肥差,你们又熟门熟路。”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齐预微笑着说,“不是么?”
男人大概想翻个白眼,但是过去的涵养还多少留在他的身上,于是他只是喘息了一会。
“一人得道,鸡犬祭天的事也不少啊。”男人说道。
“看来你们没升上天,反而祭天了么?”齐预收敛了笑意,静静地说,“不至于吧,他离了那么多年又回龙城派,总得带些帮手和助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