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幺愣了一下。
“还得看看场地什么的。”她胡乱地说,擦干了脸上的水。
“的确。”齐预的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不轻不重地飘了过来,“而且也有可能他已经发现了这个漏洞,你会被他抓到。”
“没关系的。”鹿幺马上斩钉截铁地说,“我肯定不会出卖组织的。”
“我说的不是那个。”齐预淡淡地说,“你如果被他发现了,会非常麻烦,所以宁可放弃靠近他的机会,也不能暴露自己。”
鹿幺眨了眨眼睛。
“好吧。”她说。
“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莫问天。”齐预微微笑了笑,看着鹿幺翻出了留给她的餐包,狼吞虎咽地吃着。
“说实话,”鹿幺模糊不清地说,“我实在没法把我认识的莫问天和现在的莫问天联系起来。”
“我印象里的莫问天,”鹿幺垂下了眼睛,甚至吃的没那么快了,“虽然有点笨,但是很努力,也很坚强,而且很热心,看到不平的事情总是要奋不顾身地上去帮忙。”
“他后来也是啊。”齐预笑了笑说道,“经常毫无准备地去挑战一些远比他强大的敌人,然后总是能意外地成功打败对方。”
“这样吗?”鹿幺吐出了一口气,“但是依旧觉得,他不像他了。”
“是这样的,”齐预轻声说道,“勇敢和鲁莽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而且他从来不计划如果自己输了,其他人该怎么办。”齐预慢慢地说,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我们就不一样了,大概是没有这种非凡的运气了。”他补充道,“所以我希望你也打算好如果不成功怎么办。”
鹿幺笑了一声,“是啊。”
“但是我还是没法想象,他是预言之子,是前任天帝唯一的孩子之类的事,”鹿幺说,“既然预言之子没有拯救世界之前不会死掉的话。”
“我觉得我死的好搞笑啊。”她叹了口气。
“那你是没见到我是怎么死的。”齐预笑了一声,“我都捅穿他的心脏了,他绝对是又没有呼吸,又没有心跳了,但是他起来连升几级把我反杀了。”
鹿幺甚至连吃都顾不上了。
“啊?”少女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莫问天的身上,就是会出现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齐预平静地说,“所以现在你害怕了吗?”
鹿幺低下了头,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没胃口了。
“那你为什么?”她思考了一会措辞,“还要和他作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根本没有可能赢。”鹿幺嗫嚅道,“你也应该躲起来,让他不知道你还活着才对。”
“就算你再努力,到最后也会因为某些事功亏一篑吧。”鹿幺说,“所以你还要搞出动静来,让他有可能发现你吗。”
齐预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说的对。”他平静地说,“完全有这种可能性。”
“那你?”鹿幺低声道。
“因为我无法安稳地活在这样的世界上。”齐预坦然地说,他血红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天空,鹿幺觉得里面似乎是陈年的血渍,又似乎是长明不息的活火,“为善也好,作恶也好,我总要用自己的生命在这世界上刻下什么,若是划开那积累百年的占满血垢的外壳把天光放进来自然很好,只是在某些人那完美无瑕的尊严脸面上留下一道伤疤也行。”
“难道你们的生命不会憎恨吗?”他问道,声音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一切情绪都被掩藏在大海一样的水下,“难道你们的生命不会向往吗?”
“我觉得,我只是想了一个寻常人会想的,做了一个寻常人会做的罢了。”他说道,“只是我正巧有了一些能伤害他们,也能改变世界的手段而已。”
鹿幺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不不,一点都不寻常。”
“所以,”齐预转过了眼睛,看向了她的眼睛,“就算是这样,你也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