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张了张嘴,看见她冻红的脸颊,又想起她将唯一一盆炭放在了自己房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伸手,李窈娘不解,睁着双大眼睛看他。
裴玦不耐烦,“被子,我帮你抱。”
冬日的被子很厚重,李窈娘怀抱着都有些勉强。
李窈娘笑出来,“二弟,果然你就是嘴硬心软,还是会心疼人的。”
裴玦没答话,一只手就接过被子,走在前面回了隔壁,在他身后,李窈娘将油灯小心翼翼护在手中。
等李窈娘进屋的时候,裴玦已经铺好地铺睡下了,模样看着格外憋屈。
李窈娘将油灯放好,“二弟,你怎么睡地上了?”
裴玦眼睛也没睁,“快睡,雨停了修屋顶。”
他难得大气一次,李窈娘也不和他客气,很快就脱了外衣爬上床。
听着她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裴玦十分不自在,难道没有人教过李窈娘男女大防?她难道不应该和衣而眠?
裴玦想,幸好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不会对李窈娘有什么别的念头,要是换成别的男人……
他心里哼了一声。
屋里的油灯没吹,被窗户里漏进来的风吹的摇摇晃晃,很诡异。
裴玦没了睡意,忍不住开口:“熄灯。”
没听见答话,裴玦转了个身,就见李窈娘已经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睡了。
裴玦只好自己坐起来吹了灯,但屋内一片黑后,来自李窈娘的呼吸便更加清晰,他捂住耳朵,强迫自己入睡。
在床上,李窈娘其实没睡,她睡在裴玦的被子里,浑身上下都被那股冷冽带着些清苦的味道包裹。
这种独特的,属于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的思绪乱飞,甚至被窝里还有裴玦留下的温度,让她浑身都暖烘烘的。
李窈娘极轻极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被子捂住脑袋,睡觉!
一觉天明,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外一片白。
裴玦一睁眼就看见了床上睡得乱糟糟的李窈娘。
她的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还在熟睡着,长而平直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上,显得很安静,只是一头长发铺了满床,沾了几缕在脸颊上,看起来有点乱。
裴玦的手指动了动,半晌,当做没看见,慢慢起身,披上衣服出去。
屋外是一片阴,下了一夜的雨,地面和屋顶上都是脏污的雪水。
裴玦在屋外坐了半个时辰,他昨日只吃了一顿饭,现在又冷又饿,一直到冻得受不了了,他才回到屋里,坐在门口,看着在床上翻了个身的李窈娘,不想说话。
她到底记不记得家里还有个病患……!
李窈娘一觉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她许久没睡这么安稳的觉了,醒后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极长的“嗯~”声。
伸完懒腰,她坐起身刚准备下床,便和一脸冷漠看着她的裴玦四目相对上了。
裴玦冷笑一声,‘刷’的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李窈娘摸不着头脑,被冷风吹的哆嗦了一下,嘟囔道:“一大早上发什么脾气,真是难伺候。”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穿的完完整整的,没有半点问题。
难道裴玦是饿了?
李窈娘搞不懂他,穿好衣裳,洗漱后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