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摆着一张臭脸,“怎么了?”
李窈娘拍着心口,“没事没事,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说完,便听裴玦冷笑一声,“别瞎操心了,这破地方贼来了都得放两个铜板再走。”
话落,他便将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李窈娘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不就是误会了,至于这么大起床气吗。”
被吵醒后,李窈娘也不打算继续睡了,她一边嚼柳木枝,一边竖耳朵听隔壁的吵架声。
巷子里陆陆续续传来开门的声音,看来被吵醒的人不少,都在听热闹。
陈秀荷的声音尖锐,“我们成亲十几年,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
朱本的声音急躁,“所以我被你骗了十几年!你这个毒妇!”
陈秀荷大哭,“我真是看错你了,我就不该嫁给你!和离!今天就去官府和离!”
两人的吵架声里夹杂着朱仪的哭声,听起来十分凄惨。
李窈娘将嘴里的水吐出去,不禁想,虽然裴玦是闭着眼睛在胡说,但朱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怀疑自己成亲十几年的结发妻子,也实在是太令人惊讶。
紧接着,隔壁又传来摔盆摔碗的声音,门也被扯开了,像是有谁要走。
李窈娘连忙跑过去将院门打开一条缝,见是陈秀荷哭着跑出去了,朱仪就连鞋都没穿,跟在后面喊娘。
陈秀荷转身将朱仪抱了起来,母女俩哭着走了。
李窈娘揉了揉心口,有些难受。
难受归难受,但她知道,朱本肯定会把陈秀荷母女俩再接回来的,毕竟他还在读书,要靠陈秀荷的娘家供养,不然按照他隔三差五就要去酒楼饭馆宴请同窗的豪气,朝廷给秀才的那点补贴完全不够用。
“唉。”
李窈娘叹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裴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正在打水准备洗衣裳。
似乎没料到李窈娘这么快就看完了热闹,裴玦下意识端着盆要走。
李窈娘拦住他,“你怎么一大早上起来就洗衣裳?”
裴玦之前换洗的衣物都是他自己在洗,李窈娘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他竟然把盆举起来了。
李窈娘仰头疑惑看了眼举在自己头顶上的盆:“……你要健体?”
裴玦才发觉自己有些反应过激,看着她的脸颊,想到梦里的她从未展示于旁人的细嫩,目光游移了一下,“对,今天天气好,活动一下。”
李窈娘则是虚虚瞟了一眼他的胸,果然他平时有健体的习惯,不然胸不会这么有弹性。
见他现在心情还不错,李窈娘抿唇笑了笑,然后斟酌着开口,“二弟,你知不知道我们巷子里有户人家生了五个儿子。”
裴玦:“不知道。”
他背过身,想将亵裤快点洗了,但李窈娘又绕到他的身前来。
李窈娘语气夸张,“对,听说本来生了八个,送人了三个,现在还剩五个,依我看,儿子太多也不好,他们家本来家境也一般,估计以后儿子娶媳妇也难。”
裴玦想了想,他父皇有十三个儿子,所以他其实觉得还好,不过民间百姓生八个儿子,的确属于人丁很兴旺了。
他点了点头,又转了个身,“是挺多的。”
李窈娘跟着绕,开始打探他对入赘的态度,“我又听说他们家又打算把五个儿子赘出去两个,留三个养老,你觉得此举可行吗?”
裴玦不耐烦,就算是他父皇,也没有去担心民间儿子生多了怎么处置的道理,“你如果很闲,就去把地扫了。”
他将袖子挽起来,准备速战速决把衣服洗了,只要速度够快,李窈娘就不会发现有什么问题。
谁料李窈娘突然把手伸到他盆里来。
李窈娘:“我是有点闲,就想和你讲讲话,你歇着,我来洗!”
裴玦自然是不让,将盆一把抢回来了,但盆里的水却溅到了李窈娘脸上。
李窈娘连忙擦脸,又呸了几声,“二弟,你衣服有点咸啊。”
裴玦:“……”
他无话可说,想到盆里泡的是什么,一股热气从脚底开始升腾,他狠狠瞪了李窈娘一眼,端着盆快步回房了。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记眼刀子,李窈娘不明所以,“这臭脾气,怎么比狗还差。”
说完,她又摸了摸嘴,咂巴了两下,“奇了怪了,到底为什么咸。”
咂巴完,李窈娘还是想不出来,于是很快就将水咸不咸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思考裴玦为什么突然又变了脸。
而且是在她说完入赘这件事后才变脸的,难道他是觉得入赘丢人么,看来短时间就把他劝动的可能性还是不大。
李窈娘决定等尹管事来的时候,再让尹管事多等她几天,毕竟裴玦是他们家现在的独苗,相信张员外和张小姐也能理解的。
这么想着,吃完饭后,李窈娘就端了个凳子在院子里绣帕子,期间裴玦出来了一次,冷冷看了她一眼,就又回去了。
李窈娘都担心他成日闷在屋里等开春了会长蘑菇。
不过……李窈娘摸了摸下巴,长蘑菇就又是另外一种风情了,好像也不错……
李窈娘正在心里幻想裴玦顶着一张俊脸长蘑菇的样子,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她以为是尹管事来了,连忙轻手轻脚去开门,结果门打开,外面的人是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