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娘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把自己气得笑了一声,“行,年后你就去码头找个活干,只要你交家用了,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她今日的脾气格外不好,裴玦不解,“我不去,还有,你吃炮仗了?”
李窈娘:“……”
李窈娘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了,就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颓然。
裴玦不得其解,按照他这些天的了解,李窈娘没亲人,也没什么好友,平日更不怎么和人交流,自己也没有惹她。
所以李窈娘生气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自己在气自己。
想明白以后,裴玦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夜,裴玦坐在床边,盯着墙壁不语,耳边是木板摇晃的‘嘎吱’声,已经连着两个晚上响起了。
莫非李窈娘平日心情不好时就喜欢这样消遣么?
裴玦在东宫时一心争权,从未纳过通房美妾,却时常听人提起,多言滋味销魂。
李窈娘虽然守寡,在多年寂寞的驱使下,这样其实也情有可原。
待他日后恢复身份,看在这段时日的情分上,会考虑帮她找一个踏实可靠的男人共度余生。
也会给她一笔赏钱,让她往后生活过得宽裕一些。
夜深不知几时,等月上中稍之时,隔壁房间的声音歇下了,裴玦才起身来到窗边,以指为哨,发出低沉悠扬的哨声。
许久,仍是一片平静。
裴玦沉思半晌,此地与他遭到刺杀的地方相距不到百里,就算他的心腹没能寻来,探敌情的金鹰也应该早就听到哨声通报他的行踪。
他被困在此处,不能贸然行动,但到年后,若还没有心腹寻来,他便要想办法回京了。
裴玦合上窗户,窗外就传来了‘呼哧哧’的挥翅声。
一抹巨大的鸟影映在窗纸上。
裴玦打开窗,一只约有人大半只手臂长的鹰便飞到了他的肩上,亲昵地用脑袋蹭他。
裴玦摸了摸金鹰脑袋,去取它爪的竹筒,却发现鹰爪上是空的。
“罢了,”裴玦一抬臂,金鹰便飞到房梁上了,“你且歇着吧。”
看来此次寻到他的是一只幼鹰。
不过金鹰之间会传递信息,其余人找来估计也快了。
与部下会和的事情有了眉目,裴玦心底稍微松快一些,等他回京了,他势必要将此次害他之人,杀个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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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娘这一觉睡得很不好,她总听见有鸡扑棱翅膀的声音,但她没养鸡,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李窈娘迷迷糊糊坐起来,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她裹好衣服出去,才发现院子里有好大一只乌鸡,正在水缸旁喝水。
而裴玦正站在乌鸡旁边,像是要捉鸡。
李窈娘一急,“不许捉!”
裴玦和乌鸡同时看过来。
李窈娘连忙道:“你哪儿来的鸡,多少钱买的?快还回去!”
这么一只鸡得不少钱,裴玦该不会是从人家那里赊的吧。
裴玦还没解释金鹰不是鸡,金鹰就炸毛了,展翅冲上天际,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便没了踪影。
李窈娘张大了嘴,“鸡、鸡飞了?”
裴玦伸手将她的下巴合起来,“不是鸡,这是鹰。”
李窈娘:“你从哪儿买的鹰?吃鸡都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裴玦:“……”
裴玦将舀了一瓢水倒在她平日洗脸的盆里,“它自己飞来的,我哪有钱买?”
李窈娘:“说得也是……”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裴玦,李窈娘有些赫然,她挽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你午饭想吃什么?”
裴玦盯着她被冷水冻到泛红的脸颊,轻启唇,“鸡。”
李窈娘:“……”
最后裴玦还是没能吃上鸡,李窈娘舍不得买,但是给他蒸了碗蛋羹。
两人还没开始用午饭,院门便被敲响了,李窈娘去开门,看见来人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