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娘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莫非昨夜天降瓦块真的是她的亡夫显灵了?她哭了一通真的有用?
抱着这样的心思,李窈娘去买了点纸钱,下午就带着裴玦去给亡夫上坟了。
裴玦咬着牙,“你说是亡夫显灵所以那些人才遭了报应?”
李窈娘点头,“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
说完,她将纸钱洒了,然后跪在地上虔诚地磕了几个头,“我承认几年不来看你是我的错,毕竟买纸钱也要不少花费,但从今年起不一样了,我保证逢年过节都来看你,你一定要保佑我,保佑二弟。”
磕完头,李窈娘将位置腾开,对裴玦,“快,给你哥磕几个,让他保佑你日后能荣华富贵。”
裴玦不动,让他给一个死人磕头,不可能,而且昨夜那些人遭到报应,分明是他的功劳,和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见他不动,李窈娘拉了拉他的衣袖,“我知道你和你哥不熟,但是不重要,你给他磕两个头你们就熟了。”
裴玦扯出自己的衣袖,“……不磕,要磕你多磕几个。”
李窈娘有些着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别忘了你大哥昨晚还显灵了!”
裴玦试图点醒她,“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早不显灵晚不显灵,偏偏昨天晚上显灵了?”
李窈娘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你哥以前不知道我受欺负了。”
纸钱飘在裴玦的脸上,他面无表情挥开,“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清醒点。”
见火盆里的黄纸都要烧完了,李窈娘有些着急,“别倔了,快来跪。”
裴玦不耐烦,“我不跪。”
他不想李窈娘到时候问,他又要编借口出来,干脆转身走了,他只跪天地父母,跪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普通男人,绝不可能。
李窈娘只感觉一肚子火,朝着亡夫的坟又磕了几个头,才收拾东西跟在裴玦身后往回走。
她想说话,裴玦却仗着腿长,一步抵她三步,没多久就把她甩在身后了。
李窈娘气得直小声骂,“脾气怎么这么古怪这么臭!小王八蛋!”
裴玦之所以走这么快,一是不想听李窈娘唠叨,二是发现上空出现了新的金鹰盘旋。
他在中道换了条路,身影消失不见。
等李窈娘回去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不见裴玦的踪影,她嘀咕道:“他总不会是走错路了吧,算了,不管了。”
李窈娘打了水,将亡夫的牌位拿出来细细擦拭,盼着他能再多显灵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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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三元和陈秀荷等不到李窈娘被谣言携裹着上门求饶,于是又来了李家。
李家的米粮店依旧开着,吴氏正在往米桶里添米。
见两人来,她别开脸,“你之前给的一两银子我还给你,那事儿我办不到,你再想办法吧。”
两人对视一眼,陈秀荷脸上挤出笑,“您是她娘,怎么还劝不动她呢?”
吴氏:“她嫁出去就和我没关系了。”
陈秀荷心中暗骂,本来她就做好了打算,先传出谣言,再用李窈娘娘家人上门坐实,之后谣言漫天,李窈娘只能上门求饶,这时候她就能让李窈娘嫁给表弟郑三元,既断了朱本的念头,又能得表弟一家的谢。
分明她的计划很周全,怎么一样也不成呢!难不成真和今日那些人说的一样,李窈娘死了的男人在暗中保护她?
陈秀荷还在心里想,突然就听见门口一阵嘈杂,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对着店里面又抢又砸。
郑三元和陈秀荷眼见不对,连忙钻到柜子底下躲了起来。
吴氏连忙去拦几人,“你们干什么?再不住手我就报官了!”
“报官?你儿子欠了我们赌坊五十两,就算报官我也不怕!”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瘦瘦长长的老头,他身边的武夫提着的正是颤颤巍巍的李天何。
李天何显然已经被恐吓过,被丢在地上后就抱着头不敢说话。
“五十两?”吴氏不可置信,见几人还在砸,连忙道,“店里有钱,我去拿,你们不许再砸了!”
瘦长老头一抬手,几人便停了动作,他笑了笑,“好啊,你去拿。”
蹲在地上的李天何想说什么,看了一眼吴氏后又把脑袋埋了下去。
吴氏跑去后院拿钱,没多久,她满脸慌张地跑回来揪着李天何的领子问,“天何,钱呢?咱们家的钱都去哪了?”
李天何不敢说话,瘦长老头在椅子上坐下,“他在我这赌坊赌了三年,你觉得还有钱?”
闻言,吴氏瞬间瘫软在地,她嗓子干噎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李天何跪在地上,哭道:“娘,我也是想把钱赢回来啊,谁知道越输越多,越输越多……我也是没办法才会一直赌。”
母子俩抱头痛哭,吴氏对李天何又打又骂,瘦长老头却没了耐心,他慢悠悠站起来,“给你们三天时间把铺子卖了还钱,不然李天何的胳膊和腿,我就不保证还能是全乎的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走,只留下满地狼藉。
吴氏哭道:“铺子不能卖啊,卖了我们还怎么活啊……”
李天何也哭,“娘,你总不能看着儿子被砍手砍脚,儿子还要给您养老!”
在柜子底下躲着的陈秀荷和郑三元也爬出来了,听着两人的哭嚎,陈秀荷心里有了主意。
她过去拍了拍吴氏的胳膊道:“您别急,我这里有个办法能给你们筹钱,只看你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