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太守府设宴。
张灯结彩,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彻云天。守在门前的小厮面上带笑,吉祥话一箩筐一箩筐的说着,把从香车宝马上下来的达官贵人一个个迎进去。
太守管这宴叫“除晦宴”。说是这几个月青州城里生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必须要好好热闹一番,才能把晦气全都除掉。耐人寻味的是,这除晦宴特地请了近来和太守闹得不可开交的崔明德。
“哟,崔将军,您来了!”小厮一望见崔明德,就远远地上前招呼,笑道,“快里边儿请!我家大人等您好久了!”
崔明德却是用眼角余光将周围一扫,鼻子里冷冷挤出一个“嗯”,半点不理会那小厮的笑脸,背着手跨过门槛进去了。
小厮翻了个白眼:“牛逼什么啊?要不是沈大将军如今下落不明,哪儿轮到你个猴子在这儿称霸王?”
“乱说什么呢?”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管家可是特地交代了,这位崔将军可是今日的贵客。”
贵客崔明德背着手,一路昂挺胸,在席间最上坐下。轻歌慢舞,一股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悄无声息的从香炉里溢出来,咿咿呀呀的丝竹管弦盖住了宾客们的交谈。
有些嘈杂的声音里,太守端了一杯酒,推到崔明德面前,笑道:“这是今日太守府特制的‘除晦酒’,将军可赏脸尝尝?”
“弄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做什么?”崔明德看都没看到杯酒一眼,冷哼,“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太守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僵住。
跟在太守身边的管家见了,立刻笑道:“哎呀,大人您说什么呢?我家大人也是一片好意,想着与您重修旧好啊。”
“重修旧好?太守大人应该清楚,我之前与你说过什么。那些山匪,到现在牢里的恐怕都不全吧?”
“人都在呢!崔将军要是要人,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提!”太守仍旧笑道,“前些日子确实是我做错了。不过我敢保证,那些贱民什么都不知道……”
“本将军可不敢相信太守大人的保证,”崔明德冷哼,“更何况无功不受禄。本将军可不相信,就这么短短几日,太守大人的脑袋就冷静了下来。”他屈起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几下:“说说吧,太守大人想要什么?”
“其实……就是……就是那个枯井里的一小部分东西,”太守自己说着都觉着难为情,可以想到那几大箱几大箱的传闻,心里又立刻生出了冲动,“那些东西对崔将军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哈哈。”
“砰”,崔明德在桌子上用力一拍,震的那酒盏里的酒液都溅出来几滴。
一时间,大厅为之一静,众宾客的目光都朝他们望过来,几个舞娘伶人更是急忙跪在地上。
“太守大人真是天生做买卖的料。区区几个人,就想把真金白银从我手里换出去?”崔明德扯了下嘴角,冷笑,“蠢货!”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大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急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下头去。毕竟谁都知道,现在的青州太守先是贪财,其次是好面子。
蠢货。
大厅里越的安静,那两个字的余音却似乎越响亮。像一记无形的巴掌,重重的抽在了太守脸上。太守的笑僵住,一点点掉了下来。
“崔明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驳面子,太守语气里也不禁带了几分怒气,“本官与你同为朝廷命官。单就品级来说,本官为尊,你为卑!叫你一声崔将军,那是给你面子。真要理论起来,你不过是沈大将军手下区区一个副将罢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过就是一个副将!摆什么架子?”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