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这是顾柠这辈子听过的最讨厌的两个字。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二位还有什么事?”
“阿柠……”
“顾姑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烬言和迟砚下意识对视一眼,又十分厌恶地各自移开目光。
迟砚抢先一步开口:“其实是我之前听说顾姑娘寻到了一味药材,解了青州百姓月溪河里的毒,心中有些好奇,所以冒昧跟了过来看看,还望顾姑娘不要嫌弃。”
“说的好像她嫌弃你就不来了似的……”沈烬言翻了个白眼。
迟砚面上仍旧保持着微笑。只是背地里,目光恨不能把沈烬言给刺个穿心透。
他闭了闭眼,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内侧。再一睁眼,那双乌黑的凤眸里隐隐泛着一层水光,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给顾姑娘和小沈将军添麻烦了……”说话的时候,他的头微微低下,露出一截白皙而修长的脖颈,鸦青色的眼睫轻轻垂下。
顾宁忽然感觉心头被刺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殿下哪里的话?民女怎么可能嫌弃殿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顾柠有些尴尬,但说都说了,她硬着头皮继续,“殿下既然有心,不如就随我去我的院子,柜子里应该还剩下一些没有用完。”
“阿柠……”
沈烬言气愤愤的,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目光瞪她。
按照道理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二皇子,可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这位二皇子和他曾经见过的某个人极为相像。
他会变成他和阿柠之间的一根刺,永远也拔不出去。
顾宁硬着头皮移开目光,强行忽视那道从身后投来的幽怨眼神,干笑着把迟砚带去了她的院子。
“殿下这边请。”
一帘细雨垂下。
雨里两道身影挨得那么近,油纸伞一高一低,滴滴答答的雨珠错落着从伞沿滑下。
沈烬言一点点垂下眼眸,心里泛开一丝酸涩。他知道,自己吃这样没来由的飞醋有些不合宜,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太像了。
那件牙白的衣衫,那样清瘦颀长的身形,以及那种温和的笑,是他怎么仿也仿不来的。
沈烬言忽然想起七夕那天晚上,他特地挑了一只精致的面具,学着她师兄的样子慢慢转身,试图展现他原本也能有的翩翩公子气度。可没想到却被她一把冲上去揪住耳朵,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了个大笑话。
当时不觉有什么,甚至还有些悸动和好笑。
他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小路上那两道人影已经消失了,然而细雨仍旧慢慢飘着。
如今想来,却是后知后觉的酸涩和难堪。
东施效颦,大抵如此。
“沈小将军?沈小将军,您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忽然身后传来门子的声音,“路将军刚回来了,说有事找您商量,在书房里等您呢。”
沈烬言侧过身,回头望了那条已经空了的小径最后一眼,加快脚步转身离去。
景物飞从眼角余光掠过。他苦笑了下,即使在她身边这么久,他还是那么懦弱。
……
另一边,顾柠却是长长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