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星野o的直播间,灯光依然璀璨。
虚拟星空在身后缓缓旋转,银河的转、流星的频率、星光的亮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恰到好处。
她已经唱了六个小时,嗓子没有一丝疲惫,气息依然稳得像教科书。
高音圆润,低音醇厚,每一个音符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但弹幕开始疲软了。
“她怎么还在唱?”
“同一个表情,看腻了。”
“能换个花样吗?”
“看了六个小时,我有点困了。”
运营团队试图救场,他们在后台切换了模式,从演唱模式切换到互动模式。
星野o停下来,歪了歪头,那个角度也经过计算,四十五度,显得俏皮又不失优雅。
“大家想和我聊天吗?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说哦。”
第一个连上的粉丝是个女孩,声音有点抖,像第一次和偶像通话。“星野,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星野温柔地笑了,嘴角的弧度、露几颗牙齿、微笑持续的时间,都恰到好处。“蓝色,像天空一样。你喜欢的颜色呢?”
女孩说:“粉色。”
星野的笑容更大了些。“粉色也很美,像樱花。”
第二个粉丝问:“星野,你会谈恋爱吗?”
星野轻轻摇头,幅度不大不小,既表达了否定,又不会显得生硬。“我的心只属于所有支持我的人。”
后面的人相继提问,问题不同,但回答的模式相同,总是温柔体贴,永远不会出错。
弹幕开始有人刷“套路”,有人说“像客服”,还有人说“她真的会喜欢颜色吗?她连眼睛都没有”,最后那一条被顶了上去。
林晚晚的直播间,灯光还是那盏日光灯管,照得人脸上的瑕疵一览无余。
她坐在镜头前,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松垮垮的,头乱成了鸟窝。
碎贴在额头上,几缕垂在耳边,她也没管。
老麦抱着吉他坐在旁边,也在打哈欠,那哈欠打得很长,嘴巴张得很大,露出后槽牙,他也不遮。
他们正在即兴创作一新歌。
老麦弹了几个和弦,林晚晚跟着哼旋律,哼了几句卡住了,皱着眉头,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不对,这个音高了。”
老麦降了一个调,她又哼,“低了。”
老麦又升了半个调。“这个对,我们继续。”
她哼下去,哼到副歌又卡住了,停下来,想了片刻。“这个词不对,太文绉绉了,什么‘星辰大海’、‘乘风破浪’,不像我会说的话。”
老麦问你想说什么。
她想了想,想了很久,久到弹幕以为她掉线了,然后说道:“我想说‘累了就歇会儿,没人怪你’。”
老麦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和弦改了几个。
林晚晚跟着哼,这次顺了。
她笑了,老麦也笑了,两个人为一个旋律对上了而笑,像小孩拼好了一块积木,像迷路的人看见了灯光。
弹幕也在纷纷刷屏。
“看他们笑我也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