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谢亦尘呼吸一滞,瞳孔骤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可耳根却红了个透。
他紧紧盯着江晚棠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江晚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怎能如此……”他张了张口,那两个字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出去!”
虽然他没说,可江晚棠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觉得她下贱。
她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藤萝色的裙摆在烛光里轻轻晃动。
谢亦尘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胸腔的荒唐之感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挤炸。
守在院中的小满跟千帆都听见了谢亦尘那一声‘出去’,小满焦急地跑向书房,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里面怎么了,听声音二郎君好似动了怒,他不会对少夫人动手吧?
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晚棠走出来,小满忙大步迎了上去,“少夫人。”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江晚棠轻轻摇了摇头,“走吧,回去了。”
“嗯。”小满扶着她,问千帆借了盏灯笼,两主仆并肩出了明竹院。
江晚棠的身影没入夜色中,再也看不见,谢亦尘坐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狂跳的心脏始终慢不下来。
他垂下眼,看向手边那盏已经凉透的燕窝,忽然想起她方才望着他的那一眼,带着些许雾气水光,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那一眼让他心乱,如今她走了,他的心还乱着。
谢亦尘闭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千帆从门外走进,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郎君,您和大少夫人吵架了?”
“传出去会不会不大好?”
闻言,谢亦尘睁眼,蓦地冷笑一声,若是他知道江晚棠想做什么,恐怕说不出这话。
他没回答,千帆也不好再多问,添了灯油就要退下。
“等等。”谢亦尘拿起那份名单,面无表情地翻开,纸上是一笔娟秀的小楷,工工整整,清秀温婉,像她的人,“把这碗燕窝倒了。”
“是。”
千帆调头回来端起燕窝,微微颔后才退出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谢亦尘盯着江晚棠的字迹看了许久,也不知到底想看出些什么。
江晚棠走在回房的路上,不受控制地想到谢亦尘看自己的眼神,隐含的失望与恼怒像针尖,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头。
她沉默寡言,小满察觉她情绪不对,不敢多说话,护着人回到房间,又给她上了一遍药膏,安慰般劝她,“少夫人,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江晚棠端坐在铜镜前,闻言点点头,“就睡了,不必管我,先下去休息吧。”
“是。”小满将药膏收好,福身退出房间。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江晚棠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声的叹息溢出唇角。
烛火散尽,江晚棠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
又是那个梦。
雾气浓得化不开,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脚下踩着的不知是什么地方,只觉得软软的,像踩在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