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退出卧房,临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
卧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谢亦尘撩起衣袍在榻边坐下,伸手抚平江晚棠即便昏迷却还是紧蹙的眉心。
他的指尖微凉,她的皮肤光滑细腻,他没有缩手,食指轻轻地从她眉心缓缓往下。
抚过她的鼻尖,划过脸颊,最后落在唇边,喃喃出声:“江晚棠。”
谢亦尘精致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小半截藕臂上。
这双手曾抱过他的腰,抱得很紧。
也在长廊时伸向了陛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幕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当时她是想要求人帮忙吧。
可为何不向自己伸手,反而向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们明明……
明明是最亲密的。
这个想法一出,谢亦尘猛地收回手,起身后退两步,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真是疯了,居然会有如此荒唐的念头。
不多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千帆叩了叩门,领着大夫来了。
谢亦尘去开了门,千帆看着房内只有他一人,惶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却像是没注意到千帆的神色,侧身让大夫进门,站在床头看大夫给江晚棠把脉。
须皆白的老大夫坐在榻边,一手把脉,另一手上下摩挲着他的山羊胡须,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最后站起身来说:“夫人这是操劳过度,加上来了月事,身体虚弱才会昏迷,吃两剂补气血的方子就好。”
“脸上的伤也不碍事,擦点消肿镇痛的药膏便是。”
闻言,谢亦尘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悬着的心缓慢而平稳地落了地,只是还不待他这一口气彻底松下去,便听大夫又道:“不过……”
他的心又悬了起来,负于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成全,指节捏得白,“不过什么?”
“外伤好治,心病难愈。”老大夫叹了口气,“夫人忧思过甚,心情郁结。只有解开了心病,身体才会大好,否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谢亦尘心中咯噔一声,抬眸看向江晚棠,想到她在侯府受到的冷待,想到她就连昏迷也紧皱的眉头,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想,江晚棠需要的药从来不是什么珍贵药材,是自由,是尊重,是不用每日心惊胆战地侍奉婆母。
他的喉咙涩,想说话,却又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掐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大夫说完,瞪了他一眼,“分明是手脚俱全的男子汉,让自己的妻子操劳成这般模样,还对人动手,咳……”
他咳嗽一声,想啐谢亦尘一口,旋即想到,这是高门大户,他只是个帮好友出诊的大夫,不好断了好友往后的生路,生生忍住了。
千帆一听有些着急,想替二郎君解释,“我们郎君和……”
“住口。”话没说完,被谢亦尘打断,也不知是气还是恼,他耳根烫,“陪大夫去抓药,诊金翻两倍,好好地将人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