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在掩饰什么,“没什么,就是睡不着,绣绣花,打时间。”
“绣花?”谢亦尘看着她,那目光幽深了几分,“绣了三个通宵?”
江晚棠低着头,指节泛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是有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他信不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编出什么理由。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卧房里很静,暮色越来越沉,那盏灯还没点起来,只有窗外的余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模糊糊的。
谢亦尘看着她,知道她在说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闷闷的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该回去了。”江晚棠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催促和紧张,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东西,“天都黑了,你在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谢亦尘细细地琢磨着这三个字,却没有动,就那样坐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江晚棠被他看得有些毛,左顾右盼就是不看他,又催了一句:“真的该走了,待会儿被人看见……”
“从前你去明竹院,”他忽然开口,听不出声音里的喜怒,“我赶过你很多次。”
江晚棠陡然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潋滟的眼眸,心口倏尔一跳,便听他继续说,“你不走,你就不走。”
江晚棠的脸颊瞬间红了个透,想起自己被逼无奈,抱着龌龊的心思去明竹院找他,即便他疾言厉色,她也像听不见般再去。
如今位置调转,轮到她赶他走了,他却坐在这里,不动如山。
“那不一样……”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若非为人所逼,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谁也不知道在给谢亦尘下药时她用了多大的勇气。
“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出来,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支支吾吾地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谢亦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闷气忽然散了几分。
她赶他走的样子,没有他从前赶她走时那样冷,那样硬。
声音软软的,带着心虚和紧张,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他更不想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为什么睡不着。”
江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望着他,望着那双沉静幽深的眼,清楚地知道不能告诉他实话。
她眸光一闪,不答反问:“二郎,你逾矩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难不成,你真对我这个勾引你的,动心了?”
卧房瞬间安静了下去,原本有些旖旎的气氛陡然冷了下去,谢亦尘轻轻摩挲着指尖,良久后出声唤她,“江晚棠。”
他很少叫她全名,从前多数时是称呼长嫂,客气而疏离。
此刻他叫她的名字,那音低沉磁性,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她心上。
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江晚棠扬起一抹完美的笑,“二郎,你该唤我长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