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福禄,太后的脸色登时阴沉了下去,她不耐烦地放下玉着,“又怎么了?”
江晚棠见他这模样,心底隐约猜到三分,也缓缓放下筷子安静地等着。
福禄跪在地上,看看太后,又看看江晚棠,干脆将头埋在光洁的地板上,肩膀一缩一缩的:“太后娘娘,江娘子,陛下和谢大人又吵起来了。”
“这回比上回还厉害,”说着,他用袖子擦掉鬓边的汗珠,“江娘子,您去劝劝陛下吧。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出大事了……”
太后的脸色黑如锅底,“今日又因何事争执?”
“谢大人劝诫陛下广开后宫,陛下便要给谢大人赐婚,两人都不听,谁也不让步……”
福禄的声音越说越小,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等着江晚棠。
前两次都是如此,只要江娘子出面,陛下就会消气,谢大人也会退让。
江晚棠闻言,并没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重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这两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没听见回答,福禄忍不住抬头,“江娘子,您……”
“福公公,你回去吧,我不去。”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不能次次都在中间和稀泥。
该劝的她劝过了,该说的也说了,他们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
“可……”福禄还想再劝,触及到太后那带着威压的眼神,心神一凛,起身行礼告退,不敢再多说一句。
福禄一走,膳厅再次恢复寂静,太后见江晚棠一个劲儿的吃饭不说话,将面前的桂花糕推过去了些,柔声安抚她:“晚棠不用太过忧心,只是些小打小闹罢了,皇帝心中有数的。”
她相信萧靖辞能处理好。
闻言,江晚棠抬眸看她一眼,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不知前朝之事最后是如何收场的,那不是她能管的事,她也没有去打听。
她安稳地在寿康宫侍奉太后,陪着太后闲聊礼佛,还在偏殿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日光已经西斜,橘红的光从窗棂间撒下,将整个偏殿染成温暖的橘色。
江晚棠洗漱更衣,太后也将将醒来,她自告奋勇地从苏嬷嬷手中接过梳子,承担了给太后梳头的活计。
太后闭眼坐在铜镜前,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不多时,苏嬷嬷从外面进来,凑到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睁眼,透过铜镜看了江晚棠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皇帝来了。”
此言一出,江晚棠拿着梳子的手一顿,旋即稳下心神,继续给她梳头。
萧靖辞大步走进来时,一脸冰冷,浑身笼罩着戾气。
他身上的朝服都没换,眉宇间压着一股恼怒,一进门,目光就在殿中环视一圈,精准地落在江晚棠的背影上。
她站得笔直,手中拿着象牙梳,一下又一下地给母后梳头,动作轻柔而专注,似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思及此,萧靖辞的脸色愈沉了两分。
今日下了朝后,他又和谢亦尘在御书房吵了很久,直到看着福禄满头冷汗悄悄退了出去。
谢亦尘也看见了,两人下意识收声,似乎知道再过不久,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就会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