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极快地垂下眼,“不关你的事。”
“后宫不是你一个外臣能随便进的地方,赶紧走,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谢亦尘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浑身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我不能来是不错,可你并非天子后妃,你为何在此!”
江晚棠呼吸一滞,拇指掐进中指指节内侧,尖锐的疼痛让她很快恢复神志,“太后娘娘答应过我,再过两个月就下旨允许我和离,届时我的身份可就不好说了。”
此言一出,谢亦尘陡然睁大眼,看着她的模样,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裂。
“谢亦尘,回去吧,别胡闹了,也不要再来找我。我在宫里挺好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她和谢亦尘都只是案板上的鱼,被人一捏就死了。
这个道理,她相信谢亦尘比她更明白。
谢亦尘张口欲说些什么,舒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时间到了,别说了别说了,走了。”
她挥了挥手,另一个侍卫接收到命令,直接上前拖着谢亦尘往外走去。
舒月吩咐自己的丫环:“你们带着他回宫门口等我,我去看望过母后就出来。”
“是。”
谢亦尘没挣扎,许是知道若是闹大了会牵连到帮助自己的公主,乖乖地被人拖走了,只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晚棠身上,没有离开过。
待人消失在御花园,舒月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上前挽住江晚棠的胳膊,“晚棠姐,你小叔子还挺关心你的嘛,怕你在宫里过得不好,非说想问问你,还给我跪下了。”
“什么?”江晚棠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拔高声音:“你说谢亦尘他做了什么?”
舒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我也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我,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砰一声就跪下了,想拦都拦不住啊。”
说罢,她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江晚棠,叹了口气,“晚棠姐,我知道把你留在宫里这件事是我皇兄的错,是他对不起你和承宣侯府。”
“若你一点都不喜欢皇兄的话,我想办法带你走。”
她说得很认真,江晚棠觉得她能做到,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轻声道:“还不是时候。”
“什么?”她的声音太小,舒月没听清,又凑近了些。
“没什么。”江晚棠展颜一笑:“现在这样挺好的,公主不必担心我。后日就是公主千秋宴了吧,那赌约还作数么?”
“作数,当然作数,昨儿崔宁还嘲讽我呢。晚棠姐你等着,后日一早我就进宫来,给你准备的衣裳饰都是我亲手准备的,保准让你耳目一新,谁都认不出来。”
一想到后日过后,她俩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模样,舒月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闲聊片刻,一同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太后还不知江晚棠有孕的消息,见两人来很是高兴,拉着两人话家常,不肯撒手。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舒月生辰这天,舒月早早地进了宫,把江晚棠从被窝里捞出来。
虽起得早,但她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江晚棠都不好意思再打瞌睡,乖巧地被她按在了妆台前。